“陳璐,我說過你別來,我不想看到你。”
“晏青,是我。”
李晏青怔神片刻,匆忙轉頭,那一剎那他蒼白面孔上的驚慌失措難以掩飾,“棠棠,你怎么在這。”
他本來也是清瘦的人,穿藍白條紋的病服看起來就更虛弱。阮棠想,其實她那天要是更仔細一點,一定能看出他有時連站都站不穩。
陳璐來的路上罵得對,她沒有心,至少對李晏青是。
到了這個時候,阮棠想不出她該說什么,她站在床前,低頭悶了半天,終究還是那三個字,“對不起。”
李晏青從驚訝恢復淡然,緩慢開口,“其實,你不用對不起,那天你掛的那個電話,我就是想告訴你,我全部都知道了。”
知道為何她寧愿求那種父親,也不找他幫忙的理由。
阮棠抬眸。
“當年我母親找過你是嗎。”李晏青講話時,眼里黑沉沉地像一潭死水,“說她辛苦養育我,陳璐那樣的姑娘更適合結婚,她說你同樣是單親,應該很能理解她的感受,是這樣對嗎。”
阮棠沒想到會說這件事,“晏青啊,你”
“我自己的母親,我怨都怨不了。”
“晏青,我真的不記得,過去的事別提了。”
阮棠是騙他的,盡管不愿意回想,她記得很清楚,那時因為外婆病重奔波,忙碌接到盧婉琴的電話很訝異,更沒想到的是見面的內容。
盧婉琴話里話外嫌棄她的家庭,那時她外婆還在醫院生死不明,她只是個沒畢業的大學生,坐在咖啡店里,聽到最后哭的腦袋都是嗡嗡響。
她一直很擔心聞筠討厭她,極度不自信,大概也有這層緣由在。
她好像,不怎么招長輩的喜歡。
阮棠垂眸整理完思緒,輕聲說“晏青,你媽媽,是為了你好,希望你明白,我離開你也不是因為她。”
李晏青沒有接她的話,他面向隔了塊玻璃的寂靜夜空,“棠棠,我一直在為你存錢,這五年沒有一個月斷過,全存在你見過的那張卡上。”
“我說過,會用來娶你的老婆本。”
“可是,可是我每存一次都問自己,為什么,為什么我當初就那么窮啊”
李晏青轉過頭,眼里滿是淚水,他說出口的話如此幼稚,偏偏內容殘忍又現實。
“我現在終于有錢了,可你也不會回來了。”
阮棠不想聽他再說下去,她努力地找平衡點,“晏青,你要知道,就算你母親不找我,我也不會問你要那筆錢。”
“你是覺得我不會給你嗎”
“不是,你別鉆牛角尖。”
阮棠怕他情緒變幻,盡可能溫和地說“對,你會。然后呢,就算你全部給我,還是不夠的,我們該怎么辦,你去熬夜兼職嗎你媽媽怎么辦她為你賣掉房子,供你的夢想”
李晏青突然激動“阮棠,我只想要你”
“什么叫只想要我,生活不止愛情,親情和夢想都很重要,難道你全要放棄嗎你有自信,即使失去了一切,只有我的時候,你還會依然喜歡我嗎”
“會,我會的”
阮棠急道“你,你現實一點行不行啊”
李晏青被她喊的有些無措,他的歇斯底里和死寂沉沉無時差地變化,此時眉眼垂下去,可憐的像是做錯事被罵的孩子。
阮棠不忍心看他,雙手捂住臉,聲線打顫,“李晏青,是我不該不給你音訊,不該不提分手就離開,我對不起你,請你放下我,不要再折磨自己。”
“算我求你。”
李晏青見她這樣,又開始軟和下來,他爬到床尾,離她近一點的地方,“棠棠,我會好好治療的,只要你別推開我。”
“我保證,保證離你很遠,看你的背影我就能慢慢痊愈,所以,你能不能別再推開我”
阮棠聽完,紅著眼依舊咬牙搖頭。
她不喜歡他,不想再給他任何虛無的希望。
李晏青眸的光逐漸黯淡下去,看著她問“即使我病了,你也不愿意可憐我,對嗎”
斯通集團的頂樓,聞景琛坐在辦公室補批件,為女人放棄工作上的事,昨晚是他第一次做。
感覺好像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