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扭頭瞥了眼睡相不怎么好的祝政,自顧自脫下外套抱在懷里。
咚的一聲
祝政后腦勺突然撞到車窗,砸出清脆的輕響。祝政猝不及防,等反應過來,腦袋抽抽地疼。
經這一遭,祝政酒醒了大半。
反手揉了幾下后腦勺,祝政收回發麻發酸的腿,坐直身,扭過臉,眼帶困意地掃向一旁抿著嘴角也收不住笑的關潔。
見她幸災樂禍,祝政吸了口氣,條件反射扯過關潔的胳膊,長臂將人緊緊圈在懷里,下巴擱在關潔頭頂,手掌捏住關潔下巴,拉長語調問她“有這么好笑”
“要不給你腦袋也磕兩下試試,看看痛不痛。”
“幼稚。”
滾燙的氣息落在關潔頭頂,惹得她睫毛直顫。
祝政意識還沒清醒,估計還以為是在幾年前。
那時祝政喝醉酒就是這德行。
總在喝醉以后,趁著自己還有點意識,先掏出手機給信任的人打個電話讓對方處理后續,而后自個安安穩穩找處角落不管不顧睡大覺。
也不怕出點什么事。
途要是有人吵醒他,他一定皺起濃眉,滿臉不爽,偶爾還跟人發脾氣。
脾氣可謂又臭又長。
關潔吵過他好幾回,每次都被他折磨得不輕。
祝政半天沒等到回應,犯軸的腦子又抽回正常。
捏了捏眉骨,祝政垂眼覷了兩眼懷里半天沒有動靜的姑娘。
想起如今的處境,祝政默默放開手,坐正身子,清咳兩聲,當作剛剛那幕沒有發生過。
恰好路過廣濟寺門口,祝政出聲叫住陳川,讓他找個地兒停車。
廣濟寺早過了開門時間,這會兒寺門緊閉,門前空蕩蕩的,哪有什么人路過。
也就祝政發瘋,大晚上去驚擾佛祖休息。
陳川想到這點,轉過腦袋善意提醒祝政廣濟寺每日開放時間是7001630,現在已經晚九點,進不去。
祝政坐在車廂,透過車窗掃了兩眼關閉的正門,沒把這當回事,說從后門進。
關潔坐在一旁沒吭聲。
她跟廣濟寺無緣,求的簽全都不準,自此再也不信佛祖保佑這事。
明明有次求的上上簽,結果結局慘烈,沒見她這一生有多順遂。
祝政要去拜佛這事,關潔是持懷疑態度的。
這人從來不信鬼神不說,心對神佛沒一點尊重,嘴上還老掛著一句“那套兒誰信誰傻逼。”
如今怕是哪根筋沒搭對,抽了。
陳川繞了大半圈才找到后門。
晚上寺廟有些冷清,周遭見不著幾個人走動。寺里有香客住宿,祝政就是走的那條道。
關潔本不想大半夜進去叨擾,祝政非要拉她一塊進去,說什么佛祖要是看她長得這么漂亮,或許心情好會滿足她所有愿望。
一嘴的胡話。
沿著小道走進去,祝政輕車熟路轉過幾個彎、幾道門,入了后山小路,徑自走向那棟單獨的三進三出居所。
陳川似是知道他要去哪兒,沒跟著他倆進去,獨自坐在車里等。
祝政酒還沒完全清醒,一路走得踉踉蹌蹌、歪歪曲曲,跟不倒翁似的,一會兒左斜,一會兒右歪。
關潔時不時伸手扶他一把。
走到半程,祝政抬頭瞧了瞧盡頭處的木屋,主動跟關潔解釋“傅三他媽在這里修行,十好幾年了。傅叔出事,羅姨傷心欲絕,放下一切進了寺廟。”
“說起來也是樁傷心事。羅姨跟趙老師比,那可強太多。傅叔再怎么亂來,也不敢在羅姨面前晃。”
“要不是新聞爆出來,那樁事估計被傅叔瞞得密不透風,羅姨也不會到這兒終身修行。”
“羅姨也是個狠人,當年傅家出那么大的事,她說走就走,硬是不留下幫忙。傅曼姐那兩年承了多大的壓力才把這事擺平”
“說來說去,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祝政罵人也挺厲害,把自個也罵了進去。
這些辛密事,關潔向來選擇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不會留它們到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