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一野帶著琴去找了江南征。江南征剛下了訓練。
“你拿走吧。”顧一野沒多說一句話。伸手,遞琴。
空氣里一絲風也沒有。江南征盯著顧一野,想從他臉上看出情緒。
顧一野面無表情。眼神冷得讓人害怕。
江南征想,肯定是阿秀告訴了他。可她不想這么快屈服。她沒接。
顧一野也沒僵持,他把琴放在倆人中間的地上。
“江南征。”他叫她。不是生疏后的江南征同志,也不是熟悉時的南征。“我跟你說過什么。我們現在除了戰友關系,沒有任何關系。”
江南征咬著嘴唇,眼睛瞥地。內心慌亂。
你真覺得,你對阿秀這樣,我不知道。你打定主意,她不會告訴我。
不是。你聽我說。江南征不敢跟他對視。顧一野從沒用這種態度對過誰,以她對顧一野的了解,這算是觸到他底線了。
好。你說。
是阿秀。她讓我給她買的。后來她一直沒來找我要,我以為她不要了。
顧一野的視線在江南征的臉上逡巡。
顧一野知道,江南征跟他記憶中的人不一樣了,可能她早就變了,只是他現在才發現。
肯定是她跟你說了什么,你誤會了。江南征看顧一野沒反應,又說。
我也沒拿她錢。這就是我送你的。
好。顧一野冷笑。那你拿回去吧。我不需要。
江南征不知道阿秀到底跟顧一野說了什么,他又知道多少。只能拼命掩飾自己的慌亂。手摸上鼻尖又放下,撩起頭發再放下。
你沒必要把阿秀當敵人。你也沒必要把我當成你的什么人。顧一野說。
“你什么意思”
“如果你還不舒服,可以把我們當成陌生人。”
顧一野突然特別想抽煙,手伸進褲兜,空的。想起阿秀懷孕,他小半年沒抽過煙了。
你真要這么絕情江南征指甲扣進肉里,沒覺得疼。心更疼。
沒有情,談不上絕情。顧一野聲音里聽不出一點起伏。這是我最后一次跟你說這事。你別再去找她麻煩。
就因為她在你面前說了我幾句你就信她,不信我江南征崩潰,拔高音調,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顧一野將目光投向她。很平靜。不。她什么都沒說。
轉身,離開。
江南征愣在原地。
轉眼夏天就到了,這一年的夏天好像比往常都熱,阿秀身子有六個多月了,一點一點豐滿起來,行動也漸漸遲緩,顧一野盡量騰出時間來照顧她。
阿秀越來越嗜睡,顧一野愛盯著她睡顏,一看就是半天。半夜,阿秀不知道是不是做噩夢了,出了渾身的汗,眉頭緊緊皺著,嘴里也喃喃著喊顧一野。顧一野翻身,下床,拿毛巾來給她擦汗。阿秀驚醒過來。手緊抓著他。
我夢著你在車底下。阿秀還被夢魘著,嗚嗚咽咽的。
夢都是相反的。顧一野安撫她,輕輕擦拭她的額頭。
滿地都是血。鮮紅鮮紅的。
不怕。顧一野給她掖好被子,離天亮還早呢。你再睡一會。
阿秀抓住他的掌心,把臉貼過去。我不想睡了。聲音囔囔的。你跟我說話。
說什么。
不知道。
顧一野溫柔地看著阿秀,那我們聊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