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顧一野醒過來,阿秀還在睡著,頭發長長的,又黑又亮,垂下來,散落在他的胳膊上,還有些搔在他鼻尖,癢癢的。阿秀的睡顏很恬靜,很柔和,飽滿得讓顧一野想起天上的圓月亮。顧一野抽出被她枕得發麻的胳膊,下床,坐在床邊上,又給她蓋好被子。
外頭吹響了起床號。阿秀睫毛顫了顫,睜開眼,看顧一野正坐在床邊穿衣服,有些羞,指尖試探著碰了碰他后背,又縮回來。顧一野轉過來,看到阿秀。
“醒了。”顧一野說,輕輕把她擋著臉的頭發撩開。顧一野的笑真好看啊,像老家冬天的日頭一樣,暖洋洋的。阿秀想。
嗯。阿秀剛醒,還帶著點嬌憨的鼻音。光著身子,往顧一野身邊挪了挪,伸出胳膊摟住他,很依賴的姿勢,臉貼在他脖頸處。顧一野。她小聲喚他。聲如蚊吶。這是她第一次喊他的全名。有點緊張。
顧一野輕拍阿秀的背,安撫她,哄小孩兒樣。說,我去單位,天還早,你再睡一會兒。
阿秀點頭,瞌睡又襲過來,等再醒來已是天光大亮。
阿秀下身走路都得擎著力,有點不太舒服,到食堂打了飯回來,阿秀迎面遇上蘭妹子,蘭妹子是她為數不多的幾個能說得上話的隨軍家屬。也是農村出來的,喜歡找她做衣服。
遠遠的,蘭妹子就跟她打招呼,阿秀走上前,蘭妹子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番,笑著說,阿秀姐,你今天咋美得跟朵花似的。水靈靈的。
阿秀不好意思。只說。蘭妹子,我給你衣服做好了。你跟我來家拿。
到了家,蘭妹子說,阿秀姐,你給我做這衣服真好看,我家男人都夸了,我說你咋不當裁縫,虧了這個好手藝。我嫂子,弟妹都問是誰做的,我給她們推薦了你了。
阿秀說。我也沒學過,原先在家看我媽給我弟弟妹妹做衣服。你喜歡就行。
姐,我給你錢。我讓我嫂子,弟妹她們都來花錢找你做。蘭妹子是個直爽的人。有什么說什么。
阿秀連連擺手。不用。不用。我要你們啥錢。
蘭妹子說,不過阿秀姐,你給我做這衣服估計我過幾個月就穿不上了。
咋。阿秀有點著急地看著她。你咋了。
我啊,蘭妹子撲哧一笑,手摸摸自己肚子。這有小娃娃了。阿秀回過神來,蘭妹子,太好了。完事又說,你坐著別動,一定別累著了。
蘭妹子說,誒呀,阿秀姐,我哪有那么嬌氣。又把阿秀拉到跟前坐下,問,“姐,你跟顧團長結婚多久啦”
阿秀說,小半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