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妍揶揄他,“那你去睡牛棚”
韓慕陽忙道“我倒是想,不過我不夠格。要想睡牛棚,怎么也得名人級別。”
林妍讓他別耍貧,帶他和三寶去給林爺爺奶奶拜年。
林奶奶就給三寶和韓慕陽一人五塊錢壓歲錢,和林妍、林斐一樣,只有林媛因為讀大學,她給二十。
晚上九點半左右都回家準備睡覺。
因為韓慕陽和三寶過來,林母就搬到西間和姐妹倆一炕,讓他們男人睡一炕。
林母開箱倒柜的拿了一床新棉被出來。
雖然是新的,但是一直放在柜子里難免有潮氣,主要是一股樟腦球的味道。
林妍“算了,我和姐一個被窩,把我的給他倆蓋吧。”
不過這時候天還很冷,一床被子也扛不住,林母就把那床味兒大的搭在自己上頭,把沒有樟腦球味兒的給他倆搭上頭。
韓慕陽倒是無所謂,他不怕冷,一條被子也夠,兩條反而太重。
三寶怕冷,就把第二條壓在腳底下,他可不想半夜被凍醒。
林父原本還想抽煙呢,看韓慕陽坐在那里手里轉著一個五顏六色的塑料體,香煙在嘴邊叼了叼,他又放回去。
韓慕陽手里捏著一個五階魔方,修長白皙的手指跟有魔力一樣輕輕地把魔方撥來撥去,時不時停下來算一算,然后繼續,每到后面就越來越慢,有時候算計半天也不再撥一下。
林父也不知道自己為啥看得出神,甚至屏住呼吸瞅,看他什么時候再轉一下。
韓慕陽思索了一會兒放棄,打算明天繼續搞,他把魔方放在枕頭邊上,看了另一邊的林父一眼,“林叔,你有沒有想過去縣城住”
林父“啊啥意思咱店不是在縣里嗎”
韓慕陽“我的意思是有機會在縣城買個房子。”
林父“家里有房子,這么近,干啥還在縣里買縣里房子都是人家單位的,咱也不是人家職工,不能買呀。”
韓慕陽“有一些私人房屋,是可以交易出售的。”
林父“那也沒啥用吧,咱戶口還在家里呢。”
韓慕陽“戶口可以遷到城里去。只要當地派出所接收,就可以。”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很多事情都可以靈活變通。
林父“那村里還有地呢,要是戶口遷到城里去,那可就沒地了。”
韓慕陽“地有什么大用處嗎”
林父一想,也對,每年種地交提留交公糧,只有自留地是免稅的,老百姓種地根本不賺錢,還把勞動力拴在家里呢。早年計劃生育的時候,他出去做小買賣,林母在家帶孩子,那時候他是不種地的,都買著吃。后來孩子落了戶口,自然就一直種地。
他一年兩季出去賣席,其他時間在家里弄莊稼,也能糶糧食換錢,起碼還夠自己吃的,不用買糧食呢。哪怕后來想讓林母跟著一起去賣席,他也沒想過要退了家里的地。
買糧食吃,他一直覺得有點抵觸,好像很貴的樣子。
韓慕陽“只要你賺錢夠多,買糧食吃有什么問題一斤面多少錢四毛還是四毛五就算再貴,五毛一斤,三十斤也就十五塊錢,現在很少有人能一天吃一斤面粉吧”
林父卻壓根就沒想過去縣里住,被韓慕陽這樣一說,簡直就是顛覆他的三觀和此前四十多年的人生規劃和認知。
搬到城里去定居他從來沒想過也不敢想。因為只有那些考上大學有文化的人才能魚躍龍門,從鄉下去往大城市。那十年以前,初高中的就算很有文化,可以在公社、縣里當干部,或者進廠考核當工人,而且工人都是一家子接班的,農民只能在家種地。那十年的時候,大家都一樣,除了工人接班、農民種地,其他的干部老師什么的都不保險。等那十年之后,各地平反,農民依然還是農民,并不能隨便進城。也就改革開放以后,城里略放開政策,允許鄉下初高中生去廠里打工,甚至還有農民進城擺攤兒做生意。
可無論哪一種,農民的戶口卻還是在老家地上的,并不能遷入城里吃商品糧當城市人。
現在韓慕陽說可以遷到城里,可以不種地,可以保留村里的宅基地房子和墳地,他都覺得不可思議。
還能這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