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了,她讀研出來都幾歲了到時候找不到工作,還白花了三年的錢,讀書有什么用還不知道能不能嫁出去。”
羅父眉頭凝縮,羅蘭又放下狠話“你和媽就等著害她吧,要是找不到工作,大家都笑話你們,笑話我們全家。”
話落,她又往一邊走,瞧見走出來的羅雨舒,頓時拉了臉,扭頭走到一邊,還不忘道“炒青菜好了嗎”
“媽正在炒。”羅雨舒把菜端給客人,又扭頭往后廚走。她走到樓梯口,把口袋里毫無動靜的手機拿出來,打開聊天界面。
上面是她發的一大段一大段話,季淮一個字沒回。若是往上翻,基本都是她在講,他回得很不及時,有時隔幾個小時,有時第二天再回,或者干脆不回。
無論她說什么,他的解釋就是忙,很忙,真累很累,要么就是回一兩個字。
羅雨舒眼底泛上失落,卻還是忍不住想問他有沒有吃飯,剛要打字,羅蘭就從店里走過來,見此當下就冷聲罵“店里忙得很,你居然躲在這里玩手機,客人都等著,青菜到底好了沒”
“我去看看。”羅雨舒收起手機,往后廚小跑。
“對家里沒有一點貢獻,做什么不行。”羅蘭再次強調,陰陽怪氣又嫌棄說,“書呆子。”
羅雨舒把炒青菜端出來,主動讓到一邊,羅蘭又笑瞇瞇幫那個小伙子打包,小伙子接過飯菜道了謝,從后門穿過走向樓梯口,上了樓。
九點過后,人漸漸少了。
羅蘭坐在餐館里,無聊刷著手機,美其名曰看店,羅母開始打掃后廚衛生,羅父收拾,羅雨舒在小巷里洗碗洗盤子。
這個天氣水很冷,她戴著厚厚的手套依舊冷得直哆嗦,臉上卻面無表情,洗好了碗,又去打掃衛生,拼命找活干,停下來就會胡思亂想。
羅父見她這個樣子,把原本的話咽回去,見羅蘭已經上了樓,只是嘆了口氣跟她說“考不上就找去工作,大學生不能待在家,街坊四鄰也會說閑話,年輕人出去多見見世面,沒錢就跟爸說。”
羅家是本地人,早些年運氣好,羅父幫人干活,老板沒錢結賬,就給了他市郊這塊小地抵債,攢了一輩子的錢蓋了四層樓。一層開個小飯館,二層三層出租,四層一家人住。
一層有三個房間,一個房間租一千塊,租出去五間,也算一筆進項。羅家除了兩姐妹,還有一個小兒子剛上大一,考的學校也不錯。小兒子是掌中寶,沒吃過苦,打扮潮流,是個特別能花錢的主兒。
大女兒羅蘭沒讀書,初中就想輟學,拿了筆小錢給她開店,卻卷了錢和一個小混混私奔,后來又灰溜溜回來,性格強勢脾氣躁。
二女兒羅雨舒能讀書,但她不善言辭,兩口子有點重男輕女,生下二女兒的時候失落,很快又生了小兒子,多少有點不在意老二,他們思想落后,說不上是優秀的父母,但也不太糟糕,馬馬虎虎。
“在找工作了。”羅雨舒低聲回,默默又往后廚走,見沒活了,這才上樓。
羅母也注意到她的不同尋常,悄悄跟羅父說“這孩子怎么回事”
兩人嘀嘀咕咕不知道說了些什么,她加快了上樓的步伐,漸漸沒聽著了。
四樓是兩室一廳,一個房間里住著羅父羅母,一個房間是小兒子羅宏住,客廳隔了個單間出來,放了張雙人床,以前是羅蘭和羅雨舒一起住,現在羅蘭不愿意和她住,去樓下住了單間。
小隔間很小,只夠放下一張床一個衣柜和一張書桌,但她很滿足,終于有自己的小空間,哪怕再擁擠。
從小被欺壓謾罵,在這個家,好像沒人在意她的存在,除了妒忌她考上大學的羅蘭,也沒人對她太糟糕,像野草般頑強生長著。
她躺在床上,不知道這是第幾個失眠的夜晚。
兩點、三點、四點、五點到了后半夜,心率不齊,呼吸急促,緊接著頭疼欲裂,還是睡不著,莫名其妙躲在被窩里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