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擔心他天黑了看不到路,那就麻煩了。
“能有什么耽擱快去找通知書。”馮母說著就往他們的房間走,覺得肯定壞事了,沒忍住提高聲調,“我就說不能讓他走,這叫什么事啊”
馮大峰望著門外,冬天天黑得早,此時外頭已經暗下來,他臉色也愈發繃緊,端起了碗,但沒吃飯的胃口。
“媽。”馮巧蘭皺著臉,也起身去攔馮母,“我不知道他的錄取通知書在哪。您別找了,再等等。”
她不相信季淮會走,他這幾天都在教她學習,兩人等著明年一起考大學,他還收賣了沉香會給她買營養品,就算不買,她也會很感動。
“等什么等他要是不會走,為什么還藏著錄取通知書現在都幾點了還不回來,季淮肯定是走了。”馮母性子懦弱,思想封建傳統,一涉及這件事,一想到季淮走了,她覺得天都塌了,紅著眼眶看馮巧蘭,肩膀發抖,無助說著,“怎么辦啊要去哪里找他”
前段時間家里就因為這件事鬧翻天,她偷偷哭了好幾天,季淮當時是一步都不讓,死都要走。
現在的女人大多都依附男人活著,家里沒了頂梁柱,村子里的寡婦都上吊幾個了。說句不好聽的,要不是馮大峰還在,村里的人都要吃絕戶,霸占他們家的東西了。
“媽。”馮巧蘭見她情緒越來越激動,怎么說也不聽,她也沒了招,眼眶也染上淚花,“您別激動,您別激動行嗎季淮說了會回來。”
“不回來怎么辦我就不該讓他走,我今天早上看著他走,心里就覺得不對勁,真的不對勁。”馮母煞白著臉,只覺得無望。
她因生不出孩子而被村里人稱為絕戶,要是季淮再走,村里人就該覺得他們晦氣,他們家還怎么活
尤其是今天還聽說隔壁村那兩個男知青都丟下媳婦孩子跑了,一個回城,一個去讀大學,都沒領結婚證,這么一跑,誰還找得到
其中一個知青的媳婦抱著孩子跳了河,已經死了。
墻外。
前來借梯子的張大嬸恰好就聽到了那么幾句,眼睛頓時瞪大,連忙跑回去。
季大海和季莊父子剛去村口洗澡回來,她緊跟著沖了進來,“季淮跑了,馮巧蘭那個大學生丈夫跑了”
“你從哪聽說的”季莊警告,“這事可不能亂說。”
“誰亂說我親耳聽到的,翠香和她女兒正在抱著哭呢,他們家都亂成一團了。那個大學生真跑了”張大嬸信誓旦旦說著,“我就說,人家考上大學了,怎么可能還留在這里和馮巧蘭在一起跑去上大學,以后誰還認識他找都找不到,當初就說了不要嫁給外人,現在好了吧孩子都要生了,一輩子就毀了”
季莊沉默,他是生產隊長,得注意這件事的影響,最近附近幾個村都有知青考上大學走了,鬧過不少事情。
“小蘭怎么樣了”季大海問。
張大嬸頓時黑臉,提高聲調,“大海,我可警告你,不準再對她有任何心思,那是嫁了人的女人,還懷了孩子,你要做什么你娶什么樣的黃花大閨女沒有再漂亮,再漂亮現在也是破鞋,和寡婦有什么區別”
“我就問問,又說沒什么,我又不傻,怎么可能給別人養孩子”季大海雖然垂涎馮巧蘭的美色,但要面子,也拗不過張大嬸。
“當初看不上咱們家,看看,現在遭報應”張大嬸說著,趕緊又往外走,這么大消息,得走動走動,串串門,大家一起嘮嗑說。
馮家。
“哭什么”馮大峰看著馮母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一下拍了桌子,板著臉站起身來,“我們馮家人是死完了嗎”
馮母被嚇到。
“吃飯”馮大峰端起碗,沒再出聲。
馮母不敢發出聲音,默默抹著眼淚。
“媽,您先坐下來緩緩。”馮巧蘭寬慰她,上前扶著馮母。她原本沒覺得有什么,現在被馮母情緒感染得滿腹憂愁,不經也往門口看。
第一眼看還沒什么,等到要收回視線,季淮的身影突然出現,只見他就站在門口,身上還背著背簍,一邊解下來一邊對她笑道,“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