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嘛”她趴在他肩膀,手腳又開始亂動,還說想看動畫片,看小熊。
田靜洗澡出來時,女兒已經趴在他身上肩膀上半瞇著眼,昏昏欲睡,她接過來,讓他去洗澡。
季淮見此,也只能先去洗澡。
期間,田母給田靜打來了電話,她怕吵醒女兒,拿著手機走了出去,接聽后喚了一句,“媽。”
“小靜啊,最近家里忙,都在收苞谷,今年價格不錯,所以都趕著收,你哥和你爸忙得很,媽幫不上多大忙,只能搭把手,就沒空給你打電話。”田母的聲音從那頭傳來,帶著關切。
“您身子不好,能休息就休息,不要那么拼,藥要按時吃。”田靜認真叮囑。
價格能有多不錯無非就是多掙一兩千塊,哎,她心疼又無力。
田母點頭,又忍不住說,“媽知道,這條命是十萬塊換回來的,你得賺多久才能賺到這十萬,家里蓋房子也花了你的錢,爸媽都沒用”
“您又說這種話,錢能比命重要”田靜沒等她說完就打斷了。
她一直覺得自己是不幸卻又幸運的,拼了命讀書,考上重點大學,還記得第一次坐火車到這里,她以前看到的都是大山,看著繁華的城市,這里的高樓大廈,就像夢幻一樣,那么不真實。
在大學里她也拼命讀書,爭取獎學金,原本是被保研,可是她哪里讀得起家里為了供她讀書,砸鍋賣鐵,她不能再讀了,家里等不起。
畢業第一年,工資不高,她還完了助學貸款。
第二年,她把攢的錢五萬塊寄回家蓋房子,田父田母住了一輩子泥土房,全家人擠在一個小房間,黑漆漆,進去都得彎著腰,站不直,房間沒有窗戶。舉全家之力供她讀書,賺的這些錢,她怎么忍心私藏著
那一年,他們家住上了平板房,和她哥談戀愛的女孩家里同意嫁給她哥,她有了嫂子。
第三年她漲工資了,省吃儉用又攢了一筆錢,田母不舒服,她讓哥哥帶母親去醫院檢查,結果要做心臟搭橋。她又把錢寄了回去,還刷了信用卡,十萬塊能買母親一條命,她賺得辛苦存得辛苦卻很值。
第四第五年,她和季淮談戀愛,兩人一起攢錢回去蓋房子,她覺得很不錯,因為她根本沒有奢望過在這座城市能買得起房,二十萬就能有個落腳地,雖然離得遠些,但是比起付首付還房貸好太多了,這樣他們能省出更多錢為未來打算。為了讓季母看得起她家,她攢錢的同時會悄悄做兼職,格外給自己攢一筆嫁妝,說是她父母給的。
田母的確給了她一筆錢,說和彩禮一起還回去,不能讓人家看不起她,可是那五千塊是他們家所有的積蓄,收成不好的時候,幾年都存不到五千塊,她不可能收。自己偷偷添了五萬塊,說是嫁妝,季母得知有嫁妝,的確高看田家幾分,對她臉色好了很多。
她很努力,努力從山區爬出來,努力讀書,努力賺錢,努力想要在這座城市站穩腳跟,努力讓她孩子不要像她一樣,一定要過得比她好。
比起那些和她一起長大的女孩,她已經改變命運。她們十幾歲就嫁了人,現在大多數都還在地里種苞谷和土豆,有時候背上還背著孩子干活,懷孕都要生產了還要干活,或許生孩子都不會去醫院。每每想起,再累再苦,她都能咬牙堅持下去。
“媽不說了。”田母在那頭吸了吸氣,“你最近身子怎么樣懷孕了有沒有不舒服”
她擔心女兒,可是女兒嫁的遠,一年也回不了一次,可是她不想她嫁回這山溝里,遠就遠點吧,只要能過得好。
“沒保住。”田靜騙她。
“啊”田母激動了,十分擔心,不斷問著,“怎么會沒保住呢怎么就掉了呢上次不是好好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