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信”林櫻定定心神。
慌什么,他聰明歸聰明,但終究還是個十一歲的孩子呢而且靖國以孝道治國,雖然只是繼母,但有十幾年“養育之恩”擺在那里,顧七弦也不敢真的怎么樣,否則他就自斷科考之路
若背個不孝的名聲,科考資格很可能被取消
顧七弦冷冷勾唇,眼珠子隱隱透紅
“裝模作樣要沒收到信,你來這里干什么”
“說了來拜菩薩啊”
這年代的人普遍比較淳樸,對鬼神之說容易接受并相信,林櫻之前想出的辦法是在廟里求神拜佛幾天,最好能在三天后“偶遇”回家的四娃,再上演一出暈厥,醒來后忽悠自己被菩薩點化,讓四娃暫時不會太懷疑自己的改變,誰知
現在暈還來得及嗎
好郁悶
顧七弦冷嗤“且不說你信不信菩薩,就憑你做的那些事,燒再多香燭,菩薩也不會眷顧你我不是顧靜靜或顧松寒,在我面前你沒必要裝直說吧,打算把我怎么樣我知道你忍我很久了,好不容易逮住個機會,呵,是不是趁機弄死我”
“”
你想多了,孩子,老顧家要想輝煌騰達,還指著你呢
回憶前世看過的一些關于天才少年的報道,林櫻平靜反問
“弄死你對我有什么好處”對付顧七弦這種聰明多疑娃,和顏悅色那套行不通,他只怕還會以為自己口蜜腹劍,而應該盡量擺事實用看得見摸得著的事實說服他,且態度還要拿捏好,軟會被他欺,硬則被他剛
“報仇。”當年差點被師爺和村長扭去送官獲罪,顧七弦不信她忘了。
“弄死你報仇,我再得個斬首之刑”
瞧著他一直在抖,且黑發上綴滿水霧,林櫻懷疑他是不是在這過了一夜。農歷二月的夜可還冷得很,沒被凍死算他命大
摸摸身上也沒什么吃的,林櫻將懷里的水竹筒遞過去
“喝點水吧,應該還溫著。”她怕冷,出門時特意帶了筒熱水。
顧七弦不伸手,也不動。
只用一雙又黑又亮的眼睛盯過來,好像要把林櫻盯出個窟窿
少年的倔強啊,林櫻卻也懶得上前,而是原地激將
“不喝也行,反正你若被凍死,如你所說,我也算報了仇,就是不夠痛快”
“毒婦”
大半夜的低溫凍得顧七弦全身僵硬,盡管把所有衣物堆穿在身上,還是冷得鉆心刺骨。劈手奪過水竹筒,他顫抖打開,讓尚有余溫的水一股腦兒流下,才覺得身體暖過來零星半點。
喝光所有水,他把水竹筒往地上一砸,哆嗦著往外走去。
水竹筒在腳邊一分為二,林櫻無語翻了個白眼。
這四娃,脾氣未免大了些
她拔腿追上
“你去哪兒還有,你怎么提前回來了”
不管林櫻怎么問,一路上,顧七弦就是不開口。
眼看到家門口,走得賊快的這娃突然軟軟往地上一倒。
林櫻疾步過去時,扛著鋤頭的顧松寒回來了
“娘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