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幾回他巴巴送來禮物,顧泠泠都會清冷如霜的拒絕
“辦好你的事就夠了,別拿這些賄賂我”
“怎么是賄賂呢是專門挑選給你的禮物嘛”
“那就更不必我什么都不缺,而且,你也無需用對其它女人那套來對我”
“什么叫對其它女人,我又沒給其它女人送過禮物。”
“反正我不要”
“哎哎”
盡管她態度堪稱惡劣,但楊亭安從不是個輕易氣餒的家伙。一次不行,就兩次,兩次還被拒就三次,甚至還開始偷偷摸摸擱到她房里
顧泠泠不甚其擾,索性懶得浪費唇舌跟他掰扯,但凡他送來的東西,她看也不看,直接讓婢女或隨從裝進箱子。
她從未想過,在不知不覺間,楊亭安居然已送了自己這么多東西
“喂我送你那塊貔貅玉墜怎么不掛腰帶上啊”
“顧三,你要是能戴上我送你那根金鑲玉的玫瑰釵,得多美啊”
“知道我為什么送你一雙涼州的布鞋嗎”
一句又一句熱情洋溢的話在耳畔響起,顧泠泠站在滿桌的禮物前,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那個好像永遠也不會輕易放棄的混球竟然不會再回來了,怎么會呢
他是那么生命力滿滿的一個人,像一只打不死的小強,怎么會回不來呢
伸手夠向那雙來自涼州的布鞋,鞋面是老土的暗紅色,上面繡著簡單的云紋。
顧泠泠回憶著,當時自己是怎么回答楊亭安來著
噢,對了,她乜斜一眼樸實到土氣的鞋,用鼻孔奚落
“我好歹也能躋身進不大不小的富商行列,你讓我穿這埋汰誰呢滾”
“嘁,你不懂”
呲了她一句,楊亭安自顧將鞋交給婢女,吩咐收好。
此刻再想,她不由自主拿起一只鞋,仔仔細細看向那粗糙的緞面,隨即,在鞋里發現了玄機在墊著一雙柔軟鞋墊下方的鞋底,制鞋人用精巧的手藝繡了一對活靈活現的交頸鴛鴦,另一只的鞋底,則繡著四個一看就知技法嫻熟的字
生如鴛鴦。
可能是幻覺,又可能是楊亭安曾經真的說過,顧泠泠耳畔響起一串話
“師傅曾說涼州這家老店的鞋特別適合需要跑很多路的人,且意頭極好,穿上它家的鞋”
一陣陌生的鈍痛襲向心房。
顧泠泠不由自主按住胸口的位置,她忽然體會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痛楚
與從前被欺辱時的血冷和絕望不同,和想要報復胡家嚴家的悲憤和狂怒也不同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心里那種綿密如針刺的感覺,但忽然明白了一個詞
失去。
“不,絕不能就此作罷”
枯坐良久,顧泠泠突然起身
“我要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