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死的”
又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楊亭安被火光映紅的臉上并無太多情緒。
然而,越是這樣,關勇心情越是沉得厲害
“在自家院子里摔死,說是因為鬧鬼”
“哦,虧心事做多了吧死了干凈”
鍋內咕嚕咕嚕作響,楊亭安起身去揭鍋蓋,手卻被關勇一把攥住
“是不是你”
“您說什么啊”
昏暗的光線里,楊亭安好笑的揚眉
“什么是不是我”
“劉家鬧鬼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一想到劉老夫人和肖家是遠親,關勇心里多少有點打鼓。他不怕什么報復,也不怕查出真相,唯獨怕楊亭安出什么事他完全背著自己做事,萬一查出點什么,自己想為他頂鍋都做不到楊恒和郭佩,僅有這么一絲血脈了啊。
想起楊恒為自己而死的畫面,他焦灼得如熱鍋上的螞蟻。
只是,少年初成的楊亭安卻誤會他的想法,以為他是不滿的指責,混不吝反問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師傅從小教我武藝,總告訴我要做人正直、幫扶老弱,怎么著,您覺得劉員外也算老弱之列飯要糊了,您松開,不然待會沒飯吃”
關勇被他吊兒郎當的口吻氣得夠嗆,五指不松反收
“你知道劉肖氏,就是劉員外的妻室和京城肖家什么關系嗎”
這話,落在血氣方剛的人耳中,更刺耳了。
他用力抽回自己的手,一邊在熱氣氤氳中揭開鍋蓋,一邊桀驁的說
“我管他們什么關系在我眼里,劉員外就是在我娘死后還給他潑上臟穢的老東西不,應該說,我爹娘的悲劇都是他們劉家一手造成俗話說子不教父之過,能養出劉建成那種禽獸,還不是他們老兩口的責任”
“這么說,劉家的鬧鬼真的是你搞的”
關勇不能說他這些言辭有錯,只是忽然后知后覺的意識到一件事
“所以,你心里其實一直在怨恨師傅沒有斬草除根,為你爹娘報仇,是不是”
“爹娘有我報仇就夠了,師傅”
“是不是”
關勇忽然拔高聲調
“你直接說”
從來沒見過他這么怒氣充盈的模樣,楊亭安怔了怔,隨即坦率道
“是,我有過這樣的想法,但后來我明白了您為什么沒能快意恩仇,是為了我因為你要照顧我,因為我是楊家僅有的一點血脈,所以你只能窩在這里,什么都不告訴我,也什么都不敢去做”
“既然知道,為何你還要去冒險”
關勇內心酸澀而沉重。
他見識過太多的血腥和殺戮,卻是這些年才逐漸明白,原來人世間最殘酷、最欺辱人的或許并不是戰場,而是在一些很多人看不見的地方。無權無勢的百姓們,在那些有錢有權的人眼里,性命不是性命,尊嚴更不存在,若能血氣翻涌的反抗,或許是快意恩仇
但更多時候、更多人迫于種種,選擇了打落牙齒活血吞
麻利將又白又香的米飯都盛出來,楊亭安頭也不回
“他年紀大了,在大冬天摔死不奇怪,和我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