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關勇怔住,冷汗冒得更快了
“咋突然想起問這呢鹿皮”
“她背叛了爹,和野男人殉情,是嗎”
少年的臉,和天色一般陰沉。
無比刻薄的話,更是聽得關勇當即怒叱
“亂說些什么你娘根本不是那樣”
郭佩毒殺劉建成后又自殺的事,當時在縣城傳得沸沸揚揚,各種說法都有。
關勇當時一心防備劉家前來找麻煩,二來總想著連親都沒成過的自己如何撫養一個孩子,因此也就沒去計較那些,畢竟劉家老兩口還在,家勢也擺在,如果他不想帶著小亭安遠離家鄉顛沛逃亡,就此作罷是最理智的
誰知,后來謠言越傳越洶涌。
直到繼彬爹去縣里賣貨回來告訴他,說縣里流言蜚語格外難聽,都在說郭佩和劉建成殉情。
更以訛傳訛的是,在這些八卦里,楊恒成了拆散劉建成和郭佩這對青梅竹馬表兄妹的罪魁禍首,而好色浪蕩的劉建成反而搖身一變,成為鐘情多年不改、為愛獻身的大情種
關勇當時就被氣笑了
用腳指頭也猜得到,這是劉家故意引導輿論的結果。
義憤填膺的他當即就想找去劉家,被繼彬爹一把拉住
“別去”
“他們這么扭曲事實,污蔑楊恒和郭佩,我不能忍”
“今日賣完貨,繼彬喊餓,我領他去面館吃東西,聽到不少人在議論,說劉員外給捐了一座廟,還捐了不少錢重新一座危橋,他現在不僅是縣老爺眼里的紅人,縣城和周遭不少人都叫他活菩薩。
你這樣打上門,只會吃虧若你有點什么事,亭安怎么辦”
一頭老血堵在胸膛,堵得關勇呼吸不暢
“那就任他們污蔑楊恒郭佩偽善可惡”
“熬
聽說劉員外已經五十好幾,半截身子入黃土的人,咱們總能熬到他躺棺材那天人死燈滅,到那時,誰還會關注劉家和劉建成退一步說,兄弟,楊恒和郭佩去了另一個世界,我們知道他們什么樣就行,那些無關緊要的人說什么,有什么關系呢”
大概是沒了娘在身旁,近段時間的小亭安總不像從前一樣獨自出去玩。
他似乎,也在怕關勇隨時消失。
想到這里,關勇咽下惡氣。
只是沒想到,還沒把戴著偽善面具的“活菩薩”熬死,亭安卻
這么多年過去了,咋縣城還有人叨咕多年前的舊事呢
還沒來得及說跟多,關勇就聽到少年陰沉地說
“是嗎,那我娘究竟是怎樣的人還有我爹小時候師傅你一直告訴我,說娘找爹去了,他們會一起回來,其實后來慢慢的我就不信了村子里不少人在我背后指指點點,但我從來沒問過師傅,因為我”
“因為你也想著”
伸手攬住少年的肩,關勇既心疼又了然
“有一個期望,總比什么都沒有好,是這樣嗎”
“是。”
攥緊手里被疊得整整齊齊的麻袋,楊亭安低下頭,“要是今天沒聽到那些閑話,我會一直這么自欺欺人下去。現在聽到那些,師傅,我再不能說服自己了。你不是經常說我已是大小伙子嗎,既然如此,你為什么不愿意不告訴我”
怕你沖動啊,小伙子
身體的不適和突如其來的事,讓關勇腦子里亂糟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