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過去。”
蘇幸她們距離中央空地的大樹還有點距離,這時,左后方傳來了一道被刻意壓低的聲音。旁邊一處不起眼的柱子旁站著兩男一女,他們沒有像商場里其他的幸存者一樣聚在樹下領取食物,反而單獨站在這里。
“吃了他們的食物就必須接受抽簽了。”三人中站在中間的女子上前兩步,看著她們小聲說道“他們有告訴你們這些嗎”
“什么抽簽”蘇幸看著臉頰凹陷脫相,看起來嚴重脫水的女子,疑惑問道。
“就是”女子臉色微變,語氣間透著濃濃的恐懼“被獻祭。”
“那個該死的混賬”女子左手邊的男的恨恨地望了眼人群,表情隱忍,壓低聲音“那個鄭行軍不是什么好人,他是后來才來到這里的,卻靠著那種能力霸占商場的所有物資,然后還壓迫我們總之,你們剛來到這,還是提醒一下你們要考慮清楚,即便再渴再餓,一旦接受他們給的那點食物,就意味著此后的每一餐都有被抽中獻祭的可能。”
“”蘇幸抿了抿唇,眉心皺得更深。
“你們這群倒霉蛋還真是啰嗦。”走在前面的大眾臉不耐煩轉過身,然后朝蘇幸兩人笑了笑,說“不用搭理這些注定活不了多久的人,快跟我來吧,我們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呢。”
“你”好心提醒她們的三人聽到這種輕賤的話自然十分生氣,但對著大眾臉都不敢說什么,只好忍氣吞聲,剛才說話的男子又對著蘇幸說道“其實不吃他們的東西也不是活不下去,我們三個就是靠從外面搜集食物活到現在的,雖然危險,總比每天都提心吊膽的強,你們要加入我們嗎”
蘇幸聽到他最后的邀請,面無表情地挑了下眉。
大眾臉“嘖”了聲,瞧了了那三人幾眼,不以為意地丟下了句“你們快些”,扭頭向前面走去。
蘇幸盯著他的背影,遲疑地站在原地。
這個自始至終都相當古怪的人實在無法令她信任,況且所謂的獻祭她也隱約猜到了一些。
某種程度上,現在的溫如窈和大眾臉,以及前面的那個鄭行軍,才是同一類“人”。
腦海中冷不丁冒出來的想法讓蘇幸脊背涼了一下。
溫如窈從她身側掠過,沒有多余猶豫,走向樹下的人群“走吧。”
“”
蘇幸頓了好幾秒,猶疑地邁開腳步。
作為剛加入的“新人”,第一餐可以不用進行抽簽儀式。
其他剛才接受了食物的人,依次從盒子里抽取一張折疊的紙。
“還有誰沒拿”被叫做瘋子的男人收起紙盒,渾濁的眼睛惡趣味地盯著跪坐在地上的人們掃了一圈,露出一口黃牙齒“今天輪到九號了吧,讓我們看看是哪位幸運兒。”
他的話說完,偌大的商場一樓陷入死寂,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所有抽了簽的人表情緊繃,小心翼翼拆開手中的紙條。抹干凈脖子,等待隨即的死神降臨。
“媽媽”
凍結的空氣中,響起一個小男孩顫抖稚嫩的聲音。
“媽媽,我”小男孩瞪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慌張無措地抬頭看向旁邊的母親,手里舉起自己抽到的紙條,白色的紙片上赫然寫一個黑色墨跡的阿拉伯數字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