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鹿御鈴子懂了,總結一下就是可以的意思。
她操控著觸手,盤繞,纏住了羂索的頭頂,動作粗暴地扯開那圈黑色的縫合線,毫不猶豫地直接揭起對方的頭蓋骨,露出里頭那顆粉嫩的大腦。
那是鳩占鵲巢的偷竊者。
它凹凸不平的表面覆蓋著一層保護作用的粘膜,露出兩排惡心的牙齒,在被發現的剎那間感到無比慌亂,發出了極為尖銳的噪音。
但很快,羂索就反應過來。
他鎮定地不斷張合著嘴,喋喋不休地說話。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你都不是人類,為什么要堅持站在人類這邊加入我不好嗎我可以讓你得到更多東西”
“你好丑。閉嘴。”
小鹿御鈴子嫌棄地伸著觸手直接卷住這顆大腦,打斷了他鍥而不舍的拉攏。
“長得不好看就少說話,太普信了不是好事。”
在羂索還沒來得及繼續用言語誘惑她時,她將觸手分成了更細小的觸肢,就像親自操作精密手術的醫生,一股腦地伸進了大腦深處。
那場景極為可怕,宛如無數怪異的輸液管,密密麻麻地插入那顆恐怖的腦子里。
羂索在咒術界搞了好多年事的記憶和情報,在瞬間被小鹿御鈴子榨取得干干凈凈。
無論是各大家族的術式情報和不為外人知道的消息,咒術界高層的交易情況,總監會貪污受賄的記錄,迫害高專學生的證據
所有的東西,“唰唰唰”地以快得驚人的速度傳輸到小鹿御鈴子的大腦中,再一點點復刻,記錄在系統的面板上。
羂索感受到自己的記憶在不受控制地被那些觸手一點點傳達出去,那股恐懼再次不知不覺地冒出來不能絕對不能被她拿走
自己準備千年的計劃絕不能因為這么個怪物被平白無故毀掉
羂索已經開始后悔了。
他為什么要想不開去招惹小鹿御鈴子
明明「暗」組織的活動范圍只限橫濱內,不會影響到他的計劃。
僅僅只是因為他對此的貪心,就要前功盡棄了么
不,不行好不容易從那種恐懼狀態中脫離的羂索開始瘋狂地掙扎。
他不想死他一點都不想死在這里
那些把他整顆大腦通通貫穿的觸手沒有直接將他的大腦一絲不剩地吞掉的意思,讓羂索看到了最后一絲茍活的希望。
天無絕人之路。羂索想,只要小鹿御鈴子打算用物理手段解決掉他,他就有逃走的機會
但在逃走前
他必須要看清楚小鹿御鈴子身上的能力
“情報抽取完畢。你已經沒用了,羂索先生。”
少女這句宣告般的話尾音落地,觸手纏繞,收緊,在瞬間擠爆羂索的那顆大腦
羂索在最后一秒,拼命地去看小鹿御鈴子身上的東西
少女的表面,少女的身體,少女的靈魂
直到她身上某個存在,察覺到他這失禮的窺探,漫不經心地低頭瞥了他一眼。
僅僅只是一眼。
羂索感受到直面恐懼和不可名狀的存在的滋味。
他的理智開始從邊緣被切掉,逐漸崩塌,他的思考如同碰到滾燙的河流般,慢慢融化,差一點就讓他陷入徹底的,長久的,無止境的瘋狂。
羂索的精神第三次遭到嚴重污染。
他在極度驚嚇中再也不敢多看,在最后危急關頭,憑借著大腦中脫落的,幾乎看不見的肉芽,蠕動著逃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