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林都城拜瑞,按照地理位置而言,它也可以被稱為列克西妮婭衛城。
每個生命女神都叫列克西妮婭,包括消失已久的艾米麗,也包括那座山中封存的生命女神殘骸。
這兩位女士,曾經是同一個人嗎
這個問題,除了艾米麗本人外,或許也就只有曾縱觀過往歲月的雷哲知道答案了。
半天之前,滿布破敗的雷斯關隘下,一個呼吸聲平穩的起伏。
在那四通八達的隧道不由自主繞過了的某一處深坑之中,一只白皙凈潔的手抬起。
翠綠藤蔓自下而上的生長蔓延,纏繞在那屬于女人的手臂上,直到一朵花盛開在她的指尖。
手放了下來,放在一雙眼前。
那是一雙光澤璀璨的綠眼睛。它們屬于艾米麗安德烈亞
或者說,屬于每一個生命女神。
艾米麗看著那朵雪白的小花,傾聽那宏大的心跳。她知道,一個舊的故事即將結束了,在它與未來之間的平穩過渡中,她蘇醒了。
而在她所在之處的正下方,有一顆巨大的類人生物心臟存在著它干癟又枯萎,卻在四面八方落下的力量哺育中響起了心跳。它如此宏大、震耳欲聾,且一聲強過一聲。
那是憐憫之城與現世鏈接的坐標。
曾經她與它生命相連,長久坐鎮于這座城,后因黑暗的侵蝕而漸漸無法再依靠它存活、甚至要輸出自己本就為數不多的力量去養護它
后來,她讓它陷入了假死狀態,自己找去了那相隔一片平原的山上,去抽取那具遺骸中蘊含的強大力量。
只可惜它的邪化程度太高了,她只能依靠那三座城形成的天然陣勢去過濾它、緩和它,并長期輸入這顆心臟之中,維持憐憫與現世的關聯。
但也因此,那具遺骸原本沉寂的力量開始活化,它自然而然的浸染了周邊一切,讓那些事物時時刻刻都變得更加向下發展。
她意識到了不對,但這個三位一體的鏈接結構已然穩定,連她自己都無法斬斷。而她也不能去斬斷它因為她需要那份力量,否則如果那座建造在異空間夾縫中的憐憫之城與現世徹底斷開鏈接,這個世界必然徹底變得無藥可救。
從身體到心靈,她承擔著酷刑,也知道自己正在犧牲他人的生命與未來。
她甚至還知道,在這個世界上,至少還有四個來自那漫長歲月之中的個體正做著這樣的事至少。
但在這之中,絕不包括加蘭德。
那是她看著長大的孩子,是本可以與這一切無關的年輕人。
也是破局的關鍵。
他必須死。或者說,必須有一個七美德悲壯的去死,才能在這個長達數萬年且不知重寫過多少次的故事結尾,喚醒屬于泰恩的美德。
艾米麗閉上雙眼。
“你在看著我吧,”她輕聲道,“本代犧牲之月”
在她身邊,一道血光明滅的圓環輕輕亮了亮。
就是它一直在向她傳輸屬于人造邪神胚胎血蛛的生命力,維持犧牲之城的鏈接不斷開,并重塑著她的身軀與意志即使那只是暫時的。
隨后,不等她再說些什么,一顆紅色晶球從她上空的黑暗中墜落下來,落進了她手中。晶球中的一段信息隨之融入她的腦海。
“”
艾米麗慢慢坐起身來,夾雜著纖細藤蔓與綠葉的長發披散下來,遮蔽了她的尖耳與赤身。
在她起身的那一刻,一朵、兩朵、三朵、無數朵無線無垠的雪白花海自她身邊蔓延而出,盛開在這片深藏地下的黑暗中。
砰咚短暫恢復活力的心臟躍動著,黑暗中開始亮起光來,樹木、花草、灌木、熒光菌株一片地下森林生長而出,在心臟的躍動中,在生命的躍動中
溪流自地下涌現,淙淙清泉自她身邊流過,秘能構成的小魚穿梭在暗巖與水草間,散發著星星一樣的翠綠光澤。
那都是在漫長歲月之前,保存在憐憫之城中的生命種子。
“我知道了。”她說,“我會通過憐憫與犧牲的鏈接去影響它的擬態穩定度。我會履行我的職責,感謝你,讓我還有和它們戰斗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