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南宮悅向他表白時,他起初是慌亂的,他習慣了這個一直待在他身邊的師妹,習慣了和她一起的日子,也習慣了師兄妹的穩定關系,南宮悅卻突然說喜歡他,他的第一反應便是,他好像要失去什么了,那是他絕對無法承受的,于是他逃了,好在沒過多久他便反應過來,他一想到,再也無法像以前那樣與南宮悅相處,一想到終有一天,南宮悅會成為別人的愛人,逐漸與他走遠,他便坐立難安,甚至可以說,他根本無法接受那樣的情景。
他難以想象他該以怎樣的心情去看待南宮悅的愛人,他也終于意識到,如果只是師兄妹的關系,阿悅必定會在未來的某一天和他漸行漸遠,會有另一個男人,比他和阿悅更加親密。顧沉玉這才發現,原來他也是喜歡南宮悅的,因為害怕關系的親密反倒會失去對方,他才會下意識地將她推遠,等他反應過來時,他已經離不開這個師妹了。
南宮悅抬頭茫然地看向顧沉玉“可是,我如果只是你的師妹,我們同樣可以一起修煉,同樣可以一起生活在七星門,并沒有太大的區別。”
“不一樣,”顧沉玉伸出手來慢慢握住了南宮悅的手,眼神堅定地看著她,“只是師兄妹不夠,阿悅,我想和你更親近,而且我只想和你這樣親近。”
他攬住了南宮悅的肩將她摟入了懷中“抱歉,以前那樣拒絕你才讓你對我如此猜疑。”
南宮悅有些僵硬,她慢慢攥緊了顧沉玉胸前的衣襟,好像一切都說得通,但又好像缺失了些什么。
顧沉玉竟然說喜歡她,她為什么會覺得這么不可思議呢
顧沉玉的聲音再次傳了過來“阿悅,我們的日子還很長,我會讓你明白我對你是真心的。”
“或許只是因為你很少接觸其他的異性才會誤以為你是喜歡我的。”
顧沉玉搖頭“師父常派我去參加一些正道盟的活動,也不乏遇到一些優秀的道友,但我對她們和對你的心情是完全不一樣的。”
南宮悅皺著眉頭,她說不清楚心底的那份不安,與喜歡的人兩情相悅分明該是高興的,可是她為什么會這么抗拒
“大師兄”南宮悅緩緩抬起胳膊環住了顧沉玉的腰,她抬起頭來迷茫地看著他,她想說些什么,卻不知該從何說起。
顧沉玉輕輕托起了南宮悅的后腦勺,手指插入她的發絲之中,他低下頭,向她的嘴唇吻去。
竹屋外的大樹上,呂言安靜地坐在粗壯的樹干之上,他一只手撐著臉頰,神色冷漠地看著下方。
天色已暗,暖色的燭光從窗縫后透出,將屋內兩道緊緊相擁的剪影投在了窗扇上。
許久之后,呂言涼涼地笑了一聲。
他猶記得他為了給師姐報仇流盡了最后一滴血,再一睜眼,他便重生了,但這一世與上一世有著很大的差別,比如說這一世的螭龍并未禍害人間,他依舊是呂家的小少爺,并未拜入七星門,再比如說,寧簌簌沒有出現,七星門也沒有遭遇大難
又比如說,這一世的師姐和顧沉玉兩情相悅,在季無淵的撮合下,他們很快便結為了連理,成了眠川修真界中一對羨煞旁人的道侶。
呂言目不轉睛地盯著窗后兩道交纏的影子,仿佛是在自虐一般。
這樣也好,南宮師姐本來就喜歡顧沉玉,這個世界沒有寧簌簌,能與心悅之人長相廝守,想來師姐的心中定是歡喜的。
至于他,他最大的愿望便是能看著師姐獲得屬于她的幸福。
那些前世的愛恨情仇便由他一人來承擔,那些痛苦的又令人留念的溫情也由他一人來銘記吧。
呂言的唇角帶了絲很淡的笑意,他慢慢抬起手來,手指順著那道熟悉的影子小心翼翼地摩挲。
他在心中輕聲道“師姐,只要你能一世無憂,我怎樣都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