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柳沒想到他能這么嘴臭,忍不住皺眉,還立刻看向了小恬,想捂住她的耳朵,小孩子不能聽這些。
小恬聽不懂,但小孩子敏感,通過語氣和表情也能猜得出來這不是什么好話。她找的爸爸,怎么能讓人欺負了,想都不想,她就一腳用力踹去。大黃也汪汪叫著往前沖,咬了呂翔一口。
呂翔突然身體一陣發冷,寒毛直豎,腿還一陣刺痛,站都站不穩,直接撲通一下,給跪了,正對著前面的裴柳。
裴柳一臉驚訝,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怎么行那么大的禮,快平身啊。”
在場的人都被這動靜吸引了注意,呂翔臉色發青,神情扭曲一瞬,正想把這事按到裴柳身上,說是他推自己。
但裴柳反應更快,茶里茶氣說“我的演技確實不夠好,有很多要學習的地方,但你怎么能冤枉導演收錢選我,陳導公平公正啊,你怎么突然跪下了別嚇我。”
他驚恐地蹲下來,慌忙去扶他。
其他人看到這一幕,再想到呂翔往日的做派,怎么可能還不明白。
陳導平靜說“呂翔的助理呢”
一個胖子立刻跑過來,艱難地扶起呂翔。
這事就這么揭了過去,陳導找裴柳談了幾句,讓他好好演,別管別人。
裴柳點頭,轉身走回去,就看到了仰著臉求夸獎的小恬,不禁笑了一下,摸她的頭,“謝謝。”
大黃嗷嗚一聲,然后也得到了耳朵rua,心滿意足。
國人喜歡好意頭,頭開得好,后面就順順利利。所以,陳導一開始先拍影帝的戲份,男女主相遇。
裴柳暫時就在一旁觀摩。秦梧是影帝,演技純熟,可以從中學到不少有用的知識。
他正認真看著,一道人影走到他身旁,坐了下來。
小恬抱著他的腿,小聲說“爸爸,有人在看你。”
裴柳才回過神,朝身邊看去,笑著跟沈錦打了個招呼。
秦梧在演一段親人去世的戲,眼中的悲傷層層遞進,真實而不夸張,很有渲染力,讓人感同身受,心里也跟著難過起來,眼圈微微泛紅。
裴柳不禁贊嘆“不愧是影帝,演得真好。”
沈錦也在看,聽到這,可有可無地嗯了一聲,神情漫不經心。
銀色長發垂落,他和裴柳坐得近,不經意間,發絲就擦過了裴柳的手背,似羽毛撓過,微微發癢。
裴柳的視線不由得飄到手上,差點想抓住那縷銀發。
“要對一下戲嗎我們的對手戲很多,可能需要磨合一下。”沈錦平靜自然道,像是沒有任何別的心思。
裴柳之前就這么想過,所以毫不猶豫點頭。
“這里不合適,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沈錦道。
裴柳就和他一起離開了。秦梧正專心拍攝,毫不知情。
他們去的是秦梧的個人化妝間。原本是想找個沒人的休息室,但其他人也在對戲,秦梧的助理知道了,就很熱情地帶他過去,還說“梧哥說過了,他的化妝間裴老師隨便用,你要不用,梧哥回頭肯定得罵我。”
于是,助理體貼地關上門,化妝間里只剩下裴柳和沈錦二人獨處。
沈錦問“你想試哪一段”
裴柳“都可以。”
沈錦垂眸看劇本,“張力強的,更適合破冰這一幕,你覺得怎樣”
裴柳湊過去看,是郁初發現不對勁,開始懷疑沈文睿,打算暗中報警,卻被沈文睿當場抓住并藥暈的戲。這是郁初淪陷黑暗深淵的重要轉折,猶豫,緊張,恐懼等復雜情緒糅雜,裴柳當初自己一個人模擬練過很多次,總覺得有些生硬,現在能跟真正的反派演員對戲,應該會有不一樣的感悟。
“好。”
裴柳點頭,臺詞他都記得很清楚,不用看劇本了,重要的是醞釀情緒。
他深吸了口氣,想象著那個場景,把自己當成郁初,沉浸到角色里,面上慢慢浮現出掙扎,躊躇,畏懼。
終于,他拿出手機,按下110,就要撥出去時,身后忽然伸出一只蒼白的手,奪去了他的手機。
后背貼上一個熟悉的胸膛,帶著涼意的發絲落下,蹭過頸項鎖骨,像藤蔓纏繞,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讓他控制不住身體顫抖,雙眼驚恐瞪大。
一聲輕笑,近在耳側。
頸側刺痛,冰涼的液體注入血管,身體發軟無力,緩緩倒下,被一雙有力的手摟住腰,阻止了他的下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