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喝水”裴柳眼巴巴地看著他,眼里都是渴望。
邪祟繼續畫自己的,沒有理會。
裴柳也繼續叫喚,病弱的聲音軟綿綿的,沒什么力氣,還帶著點沙啞,聽起來可愛又可憐。
邪祟執筆的手頓了頓,落下的墨點暈染開來,不禁皺眉,終于抬眼,有些嫌棄地看向這個麻煩的人類。
裴柳也看著他。
兩人像是在無聲對峙,看誰先認輸。
最終,邪祟不耐地輕嘖了一聲,站了起來,走到床邊,隨手擰開了保溫杯,還為了不讓他再煩自己,甚至把溫水倒進杯蓋里,遞給他。
裴柳雙手接過,低頭慢吞吞地喝了起來,像是一只舔水喝的乖巧小貓。
邪祟立于一側,沉默地看著。近距離看,更能看出裴柳皮膚細膩,光滑如玉,瓷白瑩潤,不見瑕疵似的完美。
他想著自己剛毀了的畫,忽然想起來,作畫并不一定要在紙上,曾經就聽說過,膚若凝脂的好處。鮮艷秾麗的繁花若是盛放在肩膀胸口,肯定也很漂亮。
邪祟盯著裴柳因為吞咽而微微顫抖的頸項,想象著畫面,饒有興致。日后或許值得一試。
被盯著的裴柳對未來的危險毫無所覺,專心喝完了一杯蓋的水,不夠,又喝了一杯,干渴的喉嚨才終于得到滋潤緩解,滿足得兩眼彎起,禮貌道“謝謝。”
然后,他就困頓地打了個哈欠,重新躺下,縮進被窩里,閉眼睡覺。
邪祟坦然地接受了這聲謝,還很順手地摸了一下他的臉,指腹微蹭,仿佛在摸一只小羊羔。
過了一會,門外傳來刻意放輕的腳步聲。
邪祟渾不在意。
臥室門被小心翼翼地慢慢推開,一個陌生男人悄悄探頭進來,是特意來照顧病人的工作人員。
他原本應該進房間的,但一股陰風迎面襲來,通體發寒,隨后,腦子空白了一瞬,身體就像是不受控制似的轉身,再度悄無聲息地原路折返。
回去之后,工作人員理所當然地告知導演,裴柳退燒了,正在好轉,不用擔心。仿佛他真的照顧過裴柳一樣。
裴柳睡了很久,出了一身汗,確實好了很多。
只是,身上的衣服也因此被汗水浸濕透了,頭發也耷在額前頸側,黏嗒嗒的,很不舒服。
于是,裴柳撐著床爬起來,扯了扯胸前的布料,濕了的衣服貼著皮膚,涼涼的。他掀開被子,慢吞吞挪到床邊緣,腳虛虛地在地上亂劃,找著拖鞋。
終于穿上了,他就拿上干凈的衣服往浴室走,只是病還沒好,發汗后渾身酸軟乏力,走路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沒有實感。
也根本沒注意到床邊立著的黑影。
邪祟看著他身形微微搖晃,跟喝醉酒了一樣,不禁懷疑他會在洗澡過程中摔一跤,淹死在里面。人類太過脆弱。
思索過后,邪祟跟在他后面,也輕易地進了浴室,就靠在洗手池旁看著。
病著的裴柳變遲鈍了,平時能感覺出來,如影隨形的窺伺感,此時全然不知。
他站在花灑下,讓溫熱的水流落在身上,將汗水帶走,微涼的皮膚也沾染上熱意,透著淺淺的緋色,十分漂亮。低頭時,鎖骨深深凹陷,無意中盈了一汪水,隨著動作搖晃流淌。
半晌,裴柳關了水,轉身去拿架子上的浴巾。掛架在洗手池一側的墻上。他伸手過去,恰好越過邪祟的肩膀,距離一下拉近,溫熱的呼吸輕灑在他的耳畔,惹起一陣癢意。
邪祟面無表情,一動不動,目光平淡地落在裴柳的頸側,脈搏跳動,散發著活魂的芬芳氣息。微微傾身,就能一口咬住,品嘗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