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神難得放肆一回,心境動蕩,敏銳性有所降低,直到謝巫煜已經貼得很近,銀發垂落,在空中劃過一道漂亮的弧線,他才察覺到了不對。
裴柳渾身僵住,他的心情也很微妙,一下就被迫從愉悅中抽出。
從他這個角度,甚至能看到謝巫煜的唇覆在裴柳的后頸上,后者忍不住顫抖,悶哼出聲。謝巫煜旁若無人繼續,根本不在乎被看著。
半神用力握住裴柳的手,不想放開,但眼下的狀況完全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圍,十分錯愕,不知該怎么辦。
這么僵持了一會。
半神眼神一凝,手撫上裴柳的唇角,想要吻下去。
但裴柳終于忍不住,劇烈掙扎,用力甩開他們,臉紅得近乎滴血,雙眼濕潤,瞪著他們,咬牙說“你們瘋了嗎”
半神眼里浮現愧疚,閃過一絲懊惱,覺得自己剛才確實魔怔了一般。
謝巫煜卻不后悔,很自然地摟住裴柳的腰。雖然立刻又被拍開了。
他微笑著說“也道別完了,我們該回去了。”
裴柳深吸口氣,故作冷靜,但蔓延到脖子的緋色根本無從遮掩,被看得一清二楚。他對半神說“記住我說的話。”
半神點頭,“嗯。”
“那再見了。”裴柳低聲說。
半神眸光微暗,沉聲道“再見。”
這一次,裴柳是真的走了。
和銀發的謝巫煜,一同消失在他眼前。
主屋回歸寂靜。
仿佛裴柳從未出現過。
半神冷淡依舊,像是不懂人類的七情六欲,只是,他的神侍偶爾會看見
藏書閣的桌案旁,他握著一根發帶沉默出神。
裴柳和謝巫煜回到了現代。
身上的裝束也隨之發生變化,恢復成踏進寺廟時的衣服。
及腰長發變短,發冠也消失不見。
裴柳忍不住摸了一下自己的頭,有些失落。但也是這時,他才注意到手腕上多出來的一抹紅色。
他沒有戴手鏈的習慣,這紅繩是哪里來的
裴柳疑惑著,謝巫煜的視線也落在了他的手腕上,臉色瞬間一沉。
“怎么了這有問題嗎”裴柳問。
“嘖。”謝巫煜沉默兩秒,才不悅地發出一道聲音,收回視線,冷聲說,“很普通的紅線,只是帶了些神力,所以保留下來了。是他給你戴上的。”
裴柳恍然,手輕輕摸過紅繩,眼神溫柔,透著珍惜。
謝巫煜看著心里愈加不爽,人不在了,還搞了這么一套膈應他。謝巫煜伸手就想把手鏈摘下來,但半神綁了死結,上面還蘊含了神力,不是隨便就能解開。于是,謝巫煜打算動用神力。
裴柳看出來了,連忙阻攔,搖頭說“別,這是你送我的,我想留著。”
謝巫煜擰眉否認“不是我。”
“是你。”裴柳堅持,還把手藏到了身后,就是不讓謝巫煜碰,并轉移話題說,“我為什么會突然穿越到過去的”
說到這個,寺廟里的神像終于得到了一點尊重。
謝巫煜和裴柳轉頭看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