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柳笑了,“我不是獻給神的祭品嗎當然是神在哪里,我就要跟去哪里。怎么能讓神一個人。”
謝巫煜不語。
但之后,謝巫煜就放慢了步速,不動聲色地遷就著裴柳。
裴柳落后他一步,悄悄觀察他。
他感覺謝巫煜現在的性格和未來很不一樣,寡言,表情很少,言行舉止無可挑剔,宛若一位完美的謙謙君子,但這種完美,很不真實,像是一座精心雕刻出來的雕像,被架在高臺之上,不被允許擁有個人思想和感情,壓抑而痛苦。
裴柳想起了明空告訴他的那些過去,一個年幼懵懂的小孩,本應該在母親懷里撒嬌的年紀,卻被關在漆黑的屋子里,沒日沒夜地抄經書,被放置在高臺上當做神供奉,成為了徹頭徹尾的利益工具。
而且,這都是謝巫煜曾經真實經歷過,無法改變的過去。
心口突然痛了起來,壓得他喘不上氣。
他垂著頭半晌,忽然又向前兩步,抬頭對著謝巫煜露出明媚的笑容,說著愉快輕松的話題。
一紅一黑,皆容貌出眾,清秀青年笑盈盈地說著什么,另一個俊美的男子則安靜聆聽。
神和祭品并肩一起走出了朱紅色的大門。
秦梧和明空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不由得齊齊愣住。
他們侍奉神明多年,但神露臉的次數屈指可數,更不可能與人閑聊。
當聽到要棋具時,秦梧都只是本能應下,身體忘了動,還是明空把他拽走的。
下午,秦梧在主屋院落掃著地,視線有意無意朝藏書閣的窗戶看去。
那里,能隱約看到神正在和他的祭品對弈,偶爾還會有輕松帶笑的對話聲傳來。
秦梧皺著眉,難以接受。
明空卻看得很開,“我倒覺得這樣挺好,神本就是個人,七情六欲并不算錯。”
“可那是神至高無上,理應被所有人敬畏。”秦梧不贊同。
明空不接他的話,轉而道“我反而更擔心,裴柳如果看到神的另一面,會被嚇跑。”
這下秦梧也沉默了。
一整天下來,裴柳都泡在了藏書閣里,和謝巫煜一起下棋,看書,有時看到了什么疑惑的地方,還會跟謝巫煜討論。
時間不知不覺就過去。
發現天黑下來時,裴柳還很驚訝,肚子也餓了。
他摸了摸肚子,謝巫煜說“你去用膳吧。”
裴柳反問“神不吃嗎”
謝巫煜正想拒絕,卻在對上裴柳的雙眼時,頓了一下。
裴柳眼巴巴地看著他,“一起吃,好不好”
謝巫煜沉默兩秒,說“在這里吃。”
“那我去把齋飯端過來,您等一下”
裴柳看他答應了,轉頭就跑出去,生怕他反悔一般。
跨過門檻時,烏發揚起,鮮艷的紅色寬袖翻飛,猶如展翅欲飛的紅蝶。
沒過多久,裴柳就又拎著食盒回來了。路過花藤時,好幾根碧綠的藤還伸過來,纏繞交疊在一起,絞成了麻花形狀的粗柱體,輕輕圈著裴柳的手腕,討好地蹭了蹭,然后勾住食盒的把手,幫他拎著。
裴柳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謝謝呀。”
花藤晃了晃自己細小的花朵,似在無聲回應,看起來很是可愛。
等到了主屋,裴柳從花藤那里接過食盒,rua一下,它們才慢慢退去。
裴柳轉頭,恰好和站在廊檐下的謝巫煜對視上。他淡漠的臉上似乎有一絲疑惑。
裴柳不禁想,難道他不知道花藤跟他的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