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柳皺眉,總覺得他話里有話,而這時,前方正好走過一個眼熟的身影,是之前那個年輕和尚。
他抬手就要打招呼,謝巫煜卻忽然說“看他的腳。”
裴柳下意識垂眸看去,發現和尚腳下方空蕩蕩的,沒有影子。
他是鬼
裴柳很意外,因為那和尚看起來太像個活人了,也沒感覺到鬼氣。但再一想,也確實沒見過他和除了自己以外的人說話,他走過時,別人都沒看他一眼,像是不存在這么個人。
和尚慈悲,死了之后沒有變成失去理智的兇殘惡鬼,這寺廟里的神也沒有驅逐他。不過,他是因為什么執念留在這,沒有去投胎
裴柳抱著疑惑,慢慢走進廟宇。
他看到了昏暗光線下的神像,與人同高,神態栩栩如生。但太像人了,反而有種難言的詭異感。
踏過門檻的瞬間,像是穿過了一層無形的鏡面,裴柳意識模糊,眼前忽然一黑。
不知過了多久。
裴柳慢慢睜開眼睛,頭暈腦脹,身體乏力。
他朝四周看去,入目皆是一片紅。
還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也變了,秾麗的紅色,刺繡精致,看起來像是古代的喜服
身下搖搖晃晃,感覺是坐在一頂轎子里。
這是什么情況他又穿越了嗎
裴柳勉強伸手,想掀起窗口的簾布往外看。
但剛看到一點山林樹木的景色,一只手就壓下簾布,同時傳來一個老婦的聲音,低聲嚴厲勸誡“你就別亂動了,能去供奉神是你的榮幸。馬上就要到了。”
裴柳皺眉,模糊間,又聽到那老婦說“這是獻給神的祭品,你們都看緊點,要是不見了,小心你們的賤命。”
他的頭很暈,漿糊一般混亂。肯定是被下藥了。這種情況下,即便他想逃,也走不出這個轎子多遠。
他想起來,自己剛才明明還在寺廟里。跨過門,突然就到了這里。那謝巫煜呢他又在哪里
剛一想到謝巫煜,腦海里就響起一個滄桑威嚴的聲音,“我送你進來,就是為了讓你看清楚,他到底是怎樣一個不人不鬼的怪物。”
這聲音是誰寺廟里的那位神
他,是指謝巫煜嗎
裴柳正想著,轎子停下落地,有人扶著他出來,也可以說是強行架著他往前走,不讓他有機會逃跑。
他被送進了一間像宗祠的建筑里,古老而陰森,穿過朱紅色的大門,腳下是青石板路,有著下過雨的濕潤水痕。
門前掛著珠簾,暗紅色的,像被血液浸染過。
從頭到尾,扶著他的人都沒發出一點聲音,不說話,連呼吸聲都幾乎聽不見,仿佛怕極了驚擾到什么極其可怕的存在。
裴柳被用力推進去,頭毫無防備地撞上珠簾,珠子之間碰撞出清脆的響聲。然后,就是那些架著他的人,轉身飛快跑離的腳步聲。厚重的大門被關上,發出一道沉悶的聲響。
古老的屋內,就只剩下裴柳一個人。
他踉蹌了兩步,才勉強站穩,但渾身疲軟無力。
裴柳也不為難自己,看到地上有個蒲團軟墊,就坐了下來,低頭艱難地喘著氣。
他身上的喜服很華麗,層層疊疊,腰間還被一條寬大的腰帶束縛著,裹得太緊,勒得他都喘不上氣來。
裴柳腰被勒得痛,忍不住伸手繞到后面努力解腰帶。但這古代的東西太復雜,他折騰了好一會,才終于解開,長長地松了口氣。
腰帶松開,寬大的外衫就也跟著一起滑落,露出里面層層更薄的衣裳。
這時,裴柳忽然抬頭。他感覺到了一道視線。
就在供桌的神龕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