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協紗織撫胸讓自己因方才變故而急速跳動的心臟逐漸平緩下來后,再慢慢湊到那支羽箭面前觀察。
這一看,則是讓她原本的忐忑化作了莫大的狂喜。
這是一支儒艮之箭
她的發小島袋君惠就是負責祭典的神社巫女,近些年就是由她來將儒艮之箭轉交給被選中之人。
所以她自然不會認錯。
島內近期的傳聞在她腦海中閃過,沒想到自己竟會成為那個應驗之人。
門協紗織興奮地將這根羽箭拔下,左右確認自己的酒鬼老爸沒有在這附近后,便迅速溜回了房間,將其珍藏了起來。
她沒有注意到,在緊貼著箭桿的羽叢底部,粘著一個毫不起眼的微型電子裝置。從外面看來,它與黑硬的箭桿已經完全融為了一體。
“這個竊聽器,回去后再還給你。”
路燈之下,雪莉一手插在口袋中,另一手上下拋動把玩著一個小巧的入耳式耳機。
“你說過的,那根儒艮之箭交給我,隨便我怎么處理。”
“那我把它用來送人,你應該不會介意吧。”
她的話語間帶上了幾分笑意。
陰影之中,倚靠在墻邊看不清面貌的黑衣男子只是“哼”了一聲,不置可否,隨后直起身子扭頭就走。
“這種無聊的事以后不要再叫我了。”
他擲下一句話,讓其飄飄蕩蕩地落在了冷硬的水泥地上。
獲得了這份幸運的門協紗織并沒能快樂多久。
幾日后儒艮之箭的失蹤給她帶來了不亞于那份狂喜的恐慌。
儒艮祭典的次日,她在發現“長壽婆”沒有受到那場火災的半點影響后,就成為了人魚傳說最忠誠的信奉者不老不死的例子正擺在她的眼前。
得到儒艮之箭后,她更是認為自己受到了人魚長生不老的庇護。
作為一名虔誠的信徒,門協紗織不會不了解丟失了箭的后果那將會是災厄纏身、邪祟到訪。
同樣的預言在信與不信者之間的差別是巨大的。
若是普通湊熱鬧的游人,最多只是付之一笑,可門協紗織卻如失了魂一般在家中大肆翻找。
“沒有沒有哪里都沒有怎么會這樣”
她顧不得隱瞞和小心翼翼,而是不放過每一個角落,把整個屋子翻得凌亂無比。
這樣的大動靜連她那個無時無刻不處在醉酒狀態的老爹都驚動了。
“紗織,你瘋了嗎你在干什么”
酒鬼的發聲讓因為沒有頭緒正在抓狂的門協紗織一頓。
她似乎是意識到了什么一般,直沖到她那老爹的面前,抓住對方的雙肩狠狠晃動起來。
“是不是你拿走了是不是你拿去賣錢了”
“你在說什么”喝醉了的人手下沒輕沒重,一把便把門協紗織推倒在地,“什么賣錢”
男人對這個話題總是很敏感。
“我的箭啊我的儒艮之箭是不是你拿走了”
“這可是神明看在我的虔誠上,為了給我解惑,特地賜給我的箭”
在門協紗織看來,自己和同伴放火試探長壽婆是一種對人魚傳說的質疑。發現長壽婆未死后,自己轉變了態度,心服口服地信奉著長生不老的存在,從而感動了神明。
因此神明才會賜下一支儒艮之箭,告訴她真相不老不死的人魚是真實存在的。
聽到關鍵詞,男人也直起了身,沒有回答自己女兒的問話,而是從醉酒狀態脫出來了些,急切反問道“你什么時候得了儒艮之箭你怎么不告訴我”
“快快給我我認得一對來島上的游客夫婦,他們兒子得了病,想出一百萬收一根儒艮之箭。”
“紗織,我是你爹對吧。”他臉上帶著紅暈,嘴中冒著酒氣,笑著搓了搓手,“既然你拿到了箭,那就是我們家的財產了。家里的財產當然應該由我來處理。”
“我也很久沒有喝到好酒了。”
面對不停湊近的父親,門協紗織厭惡地皺了皺眉,重重把人反推回去,自己往后撤了好幾步。似乎是要把自己一肚子的焦急和怒火一齊發泄出來,她大吼了一聲“都說了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