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能直接完成任務的方法,當然是走最快的路徑。”
“那待會兒你準備”
“直接問。”
“她不會不開口的。”
組織向來有的是手段。
雪莉將自己想說的話吞了回去。她意識到,這個人一旦做了決定,不會輕易更改。
她這兩日在和琴酒的共同行動中,時不時地試探對方的容忍度,并非只是為了好玩,而是有意如此。
雖然她多少有聽過關于組織內重要成員的部分傳聞,但由于以往一直在國外學習,很少真切地與這些人接觸。
而今后,她需要長時間待在國內工作。就算身為研究組成員,平日里較為獨立,但也免不了與這些代號成員相處。
雪莉原本的計劃是先去試探那些“惡名”不太昭著、風評相對正常的成員,而像琴酒這一類的,則是敬謝不敏。
能繞開則繞開,不能繞就保持距離。
但計劃和事實總是會有差距的。
且不說之前琴酒毫無征兆地進入她的實驗室進行視察,這次任務又恰巧與對方搭檔。
接觸無可避免,只能硬著頭皮和對方交流。
經過了短時間的相處和輪船上的談話之后,雪莉卻發現,對方也不是完全如傳聞里所說的那樣,是“一臺沒有絲毫感情的殺戮機器”。
反而在某些方面,不是那么獨斷死板、不留余地。
因此,她決定通過這次任務來進行一次大膽的測試。
畢竟琴酒在很多時候,都是組織里的話事人。先摸清他的態度沒有壞處。
當然,這并不是一次無謀沖動的行為,而是沒有比這更好的時機了。
她本身在組織里的地位與不可替代性是她最大的倚仗。同時,這次任務不是那么重要緊急,可操作空間很大,自己又是明面上的主要負責人,有正當的由頭。
于是她一改平日里謹慎的作風,不斷地在琴酒的容忍線上蹦跶。
可能是這兩日對方的退讓讓她有些忘乎所以了,情緒激動之下一時忽略了對方殘忍專斷的殺手身份。
而琴酒突然變得冷硬殘酷的話語如同當頭一棒。
仿佛在警告她,不要忘記相互之間的距離。
果然惡狼就是惡狼,不會因為暫時收斂了爪牙就變成綿羊。
雪莉如此想道。
她輕輕地呼出了一口氣,望向前方沉浸在黑夜之中的無邊密林。
就在這時,獨自走在前方的島袋君惠身上突然響起一陣鈴聲。
她趕忙將置于緋袴口袋中的手機拿了出來,隨后側身朝身后三人微微弓腰,示意稍等一會兒。
島袋君惠向前快走了幾步,半個身子沒入草木之中,接通了電話。
琴酒三人在這個距離沒法聽清電話那頭究竟說些了什么,但是卻能看見不遠處女子的身形忽地一僵。
她看上去很想奔向某處,但這種沖動又被她硬生生地抑制了下來。
隨后那名巫女小姐整個身子便開始微微地顫抖,中途還回頭往琴酒他們這邊看了一眼,但又很快轉了回去。
以琴酒的觀察力,他很清楚地看見了那一刻從對方眼中墜下的淚珠,落入了蒼色草葉當中再消失不見。
島袋君惠掛斷電話走回來時,眼角還有些紅,但她笑了笑,張開口想說些什么,卻一個音節也發不出來。
她大概是想聲嘶力竭地叫喊出來的,或者是用盡全力地痛哭一場。
可在他們這些島外來客面前,只能是無用地做了做口型,化作無聲的空茫。
沒有落點的眼神不斷游移,最終是定在了遠方的半空之中。
順著巫女小姐的視線望去,那邊的橙紅色火光已經映亮了大半邊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