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格蘭不可能會選在普通市民之間與他展開槍戰。
通過電子儀器傳來的聲音音色隱隱有些改變,但對于此刻的格拉帕來說簡直無異于天籟之聲。
果然在這個冷漠無情的世界里,只有他的瑪克能夠帶給他一絲絲的溫暖。
酒吧內的人逐漸減少,站立不動的蘇格蘭和格拉帕明顯變得突兀了起來。
在門口與炸彈犯對峙、作為人質留下的松田陣平終于注意到了原本潛藏在層層人群之后的好友的身影。
這樣的場景讓他有著無比熟悉的既視感。
如果沒記錯的話,前幾天他在另一個炸彈犯的劫持現場也與他這位同期相遇了。
這算什么百分百被炸彈犯劫持嗎
還是說東京的炸彈犯已經密集到一定的程度了
好在這次降谷零那家伙不在,要不然他就該懷疑是不是他們這幾個同期都沾上了什么霉運,改天得去廟里拜拜。
在這種嚴肅緊張的時候,因為猝然的重逢,松田陣平竟不由得有些走神。
多年前警校時期的回憶在他腦海中翻涌而出,那些熱鬧的、蓬勃的晴日,那些嬉笑怒罵皆具的、性格各異的友人,以及他那過早犧牲的幼馴染,都如跑馬燈一般一閃而過。
一切只是瞬息之間。
在下一秒,他就聽見了槍響。
原本一名站在酒吧最深處、毫無存在感的陌生沉默男子突然舉起了槍。
他表情寥寥,背靠著酒吧令人眩目的玻璃花窗,武器被穩穩舉在半空中,子彈卻早已出膛。
槍口所指的方向,正是自己那位見面只能裝作不識的好友。
一片腥紅的血液濺起,四年前尚且稚嫩著的歡笑面容與對方此刻成熟不少的嚴肅臉龐重合在一起。
松田陣平的腦海中空白了一瞬,那一刻他似乎完全忘記了自己身處何地,也忘記了眼前的境況,下意識地就提起腳想往對方那邊跑去。
可還沒等他有動作,又一顆子彈“咻”地一下向他所處的方位飛來,深深地嵌進了離他腳邊只有幾寸之隔的地板里。
那顆還隱隱冒著白煙的彈丸,恰好堵在了他前行的道路上。
像是一句無聲的警告。
警告他別過來
順著子彈的軌跡望去,他對上了一雙微微上挑的眼睛。
他的好友不知什么時候也抽出了一把槍,槍口還在微微地震顫。
正如摩西舉起的權杖一般,無可更改地將這片短短的空間劃分成了涇渭分明的兩半。
松田陣平站在海道的這一頭,隔著滔天的紅海之水,望見了對方別有深意的一瞥。
那雙眼眸只留給他一片平靜而又澄澈浩瀚的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