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安無咎告訴他,“蒙面人能預判到我,但他預判不到沈惕,只要有沈惕在,我在他眼中的已知就變成了未知,因為光是我和沈惕就可以組合出四種可能一、我們一起去救她們,二、我和沈惕都不去,三、我獨自去救,四、沈惕獨自去救。”
沈惕知道他的意思了。
南杉也明白過來,“所以蒙面人只能在這四種可能里去思考和預判。”
“沒錯”安無咎繼續說,“蒙面人自負聰明,在上一輪回的對峙里,他一定會發現我發現他不能提前預知沈惕的行動,所以這一次他一定會將這一點納入他的戰術考慮里,這就是弱點。”
沈惕點頭,“所以你要自己行動,因為你在賭,蒙面人知道你發現了這一點,就會利用這一點,讓不被他預知的我獨自去救爾慈和益柔,因為這才是四種可能中收益最大化的方案。”
“是,所以我要反其道而行之,這一次我要自己去。”安無咎堅定道,“我就賭一次,賭他無法預判我的預判。”
吳悠一下子清晰了,“我懂了,只要蒙面人認定這一次是沈惕自己去上次爾慈姐死的地方,在他的視野里一切都是清晰的,比起改變策略來殺我們,殺掉一個未知的沈惕并且除掉爾慈姐是最好的選擇,我們本來不知道他會怎么選,但是現在一看,他一定會選擇維持原本的計劃,是嗎”
沈惕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小腦瓜總算是開竅了。”
安無咎之于蒙面人是透明可見的,但加上沈惕,情況就變得復雜。
蒙面人之于安無咎是未知的,他們誰都不能預測這個家伙究竟會在那個要緊關頭出現,他似乎也會輪回,也有記憶,當安無咎改變策略的時候,蒙面人也會改變,這是最棘手的一點。
但只要沈惕這枚煙霧彈投放出去,一旦賭對了,蒙面人的抉擇也就變得可以預見。
“如果真的被你算到了,他真的和上一次的行動一樣,”南杉有點擔憂,“你就要和他正面應戰了。”
“也不是第一次了。”安無咎說完,看到前面有一輛被襲擊的越野車,車主已經變成了污染物,目前還停留在駕駛座上。
他知道這就是機會。
“停車吧南杉,我要去那輛車上”
南杉心中雖還有不放心,但他知道他攔不住安無咎。
“小心一點。”
安無咎下車之后,從沈惕手里接過槍,站在混亂的街道望著他們,眼中是堅定和希望。
“我們很快就會見面。”
他移過視線,望著沈惕微笑。
沈惕也勾了勾嘴角。
他知道自己愛的是一個什么人。
追求正義,善良,強大,是一個從苦難中生長,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拯救所有同伴的守護者。
“去吧,我會保護他們。”
聽到這句話,安無咎感到心安。
他打開車門,聽到南杉對著這位已被污染的車主誦念往生咒,閉了閉眼。
某個瞬間,他竟好像看到了這位先生生前的模樣,聽到了他的聲音,混雜著污染物怪異叫聲的人類的聲音。
他說,他不想成為吃人的怪物,求他給自己一個解脫。
安無咎并不清楚,為什么進入這個輪回的自己似乎能聽到污染物的聲音,仿佛他們是同類。
他原本不想殺掉眼前的車主,但哀求聲不斷,他感受到這份痛苦,只能抬起握刀的手,結束了他被控制的生命,自己上了那輛車,自動駕駛已經失控,他自己發動了車子。
南杉也重新發動了車子,他們隔著殘破的玻璃窗看了彼此一眼,最終駛向了不同方向。
安無咎讓沈惕留在車上,和南杉吳悠一起,也是一個后手。
就算他沒有算計成功,賭錯了,蒙面人改變了上一輪回的策略,至少他們身邊有沈惕,是相對安全的。
看到剛剛沈惕可以直接傳送記憶,安無咎就更加篤定,一定要實施這樣的計劃,因為他的力量已經覺醒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