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陣平瞇著眼望了下日光,大大小小的光暈讓他有些晃神,溫暖和煦,照得人身上暖暖的,像極了她給自己的感覺。
過了好一會,當萩原研二幾乎以為對方睡著了的情況下,他低聲說道“嗯,我知道了,她來提的話,我會放手的。”
就當是他耍無賴好了,他自己是不會提的。
“那就行,別忘記了啊。”萩原研二又踢了對方一腳,然后雙手插兜離開了天臺。
盛大的陽光里,有人在低低地笑。
兩個人再見面是他出院的時候,雖然松田陣平早就說要出院,但由于傷勢太重還是被要求留院觀察了兩天。
出院這天下著小雨,秋雨洗去了殘留的最后一絲暑意,泛黃的葉子順著淅淅瀝瀝的雨絲,在半空中打著卷,最后變成行人腳下一灘碎屑。
松田陣平撐著傘佇立在門口,腳下是被踩碎的紅葉。他旁邊跟著的是一起打著傘的萩原研二,雖然嘴上嫌棄到不行,出院那天還是過來接人了。
然后兩個人都在門口站定了。
因為打著透明雨傘的雨宮千雪正站在不遠處,手里握著一捧雛菊,深藍色的紡織長裙直到小腿,肩膀上搭著白色的披肩,紫色長發編成發髻,松垮垮地挽在后腦勺,整個人透著點慵懶。
“恭喜出院。”
她像是來祝福尋常好友出院一樣,笑著將花遞給了曾經囚禁自己的人。
“千雪,對不起。”松田陣平垂下眼眸,沒去接花。
一旁的萩原研二看不下去,一把拿過花塞進他懷里,“給你的就接著。”
雨宮千雪忍不住低低地笑了笑,“嗯,道歉我接受了,然后還有件事想和你說。”
松田陣平猛地抬起頭,喉結無意識地滾動著,是要提分手的事了吧。
萩原研二掃了兩眼,覺得自己還是離開比較好。
卻被雨宮千雪喊住了,“萩原你不用回避啦,也不是什么不能讓你知道的事。”
“嗯,那你說吧。”萩原研二點點頭,伸手在好友肩膀上拍了兩下。
雨宮千雪將無名指上的銀白色戒指取了下來,長期佩戴戒指的地方顯露出一圈戒痕。
她將戒指放在手心遞了過去,“松田陣平,我們分手吧。”
沉默許久后,他低著頭顫抖著手將戒指收了回去,然后在喉嚨里擠出點干啞的氣音,“嗯。”
萩原研二慢慢吐出一口氣,終究還是走到這一步了啊。
拿回戒指的松田陣平不自覺地舔了下嘴唇,想要扯出一個笑容,卻是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浮于嘴角與那些青紫混合著,格外刺眼。
“不想笑就不用笑啦。”雨宮千雪眉眼彎彎,然后走上前幾步,將手里的傘隨手丟到身邊。
雨水落在她身上,讓松田陣平有些手忙腳亂,驚慌失措地將人拉進自己的傘下,“你干什么啊”
萩原研二也一頭霧水,搞不懂怎么了。
“讓我們重新開始吧。”雨宮千雪將垂落的一縷濕發捋到耳后,然后伸手以握手的姿勢抓住了對方有些冰涼的指尖,唇角上揚著說道“松田陣平先生,初次見面,我的名字叫雨宮千雪,你可以叫我雨宮。”
他盯著那雙明亮通透的眼睛,那里倒映著怔怔的自己,隔了很久,他才聽到自己說“嗯,你可以叫我松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