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兩個也多吃一點吧,說不定這就是斷頭飯了”
“朱將軍此言又是從何說起啊那些宵小想在河道上伏擊咱們的戰船,那簡直就是螳臂當車,宋某相信朱將軍一定可以”
“哼哼哼你說得倒是輕巧”
朱伺鄙夷地瞪了一眼連說話都在發著顫音的宋哲,心頭卻是突然又想起了外面那一道道讓人觸目驚心的狼煙
“若不是之前一直陰雨綿綿,恐怕此刻早已是大霧彌漫,可惜雨已經停了,這大霧隨時都會起來,咱們要是分不清方向擱淺在此地,又或者耽誤太久被司馬羕在樅陽截住,那一切就都完了”
同一時刻
一艘六帆赤馬船的主艙內
西陽王司馬羕閉目養神地烤著炭火,心思卻是已經回到了年輕時的崢嶸歲月
那時候他還是意氣風發的俊美少年,跟著喜愛他的從兄司馬越一起離經叛道
而且無論遇到什么樣的艱難與險阻,司馬越都能義無反顧地為他去遮風擋雨
哪怕是因為黨附司馬被貶官流放,最后依舊能官復原職,甚至增加了封地
尤其是永嘉二年跟著從兄前往鄄城,那真是逍遙快活,樂不思蜀的幸福時光
“父王,咱們為什么非要這樣自曝實力,還不惜冒了這么大的風險去擒拿秦王使者最后還要親自帶著他們去送給司馬睿一定要這樣上趕子一般地攀附他”
司馬羕疲憊無比地睜開了一雙飽經風霜的眼睛,意猶未盡地回味著那些已經煙消云散的美好過往,目光復雜地看了一眼滿臉稚嫩卻又不甘居于人下的嫡子司馬播古代兄弟血緣關系血緣親近的叫兄弟,疏遠的叫從兄弟,再遠的就叫族兄弟,鄄城就是現在的山東省菏澤市鄄城縣。
“潯陽不過是一隅之地,剛剛能茍延喘息而已,而他卻是你從伯父生前特敕的江東之主,父王又是一個有污點的人,沒有人愿意擁戴孤王了,何況當年若不是你從伯父挺身而出,向惠帝求了一個大赦天下的由頭,恐怕直到此刻孤王還只是一個被廢的庶民”
“可他司馬睿不過是一個雜種而咱們才是正經嫡出的”
“住口這樣混賬的話從今往后不許再說出來一個字否則咱們這一門老小全都要被你這個孽障給活活害死了”
司馬羕怒目圓睜地瞪著嚇得臉色蒼白,甚至已經“撲通”跪倒在他眼前的司馬播,禁不住惡狠狠地再次警告道“大勢所趨,人力如何能違何況如今王氏一門,北渡諸姓,江東吳人全都歸順與他,就連秦王司馬業都在派人前來,弄不好司馬睿就要趁機稱帝,若是咱們再不主動一些,恐怕又要被摁上一個莫須有的抄家滅門之罪”
“父王不如再等上一等此次秦王遣使估計是下旨要讓司馬睿俯首稱臣,畢竟收復長安已是旦夕之事,司馬睿即使再想僭越稱帝,也要緩上一緩,如此一來,勢必南北對立,你我父子只需要兩邊討巧,就可以左右逢源,然后從中漁利”
司馬羕的眼中立時閃出了一絲精光,可又瞬間沉下了蒼老的臉龐,就連眉頭也全部擰到了一起
“父王若是擔心此刻已經得罪了秦王使者,孩兒倒是有一個妙計可以讓咱們金蟬脫殼,而且從此以后不僅司馬睿要忌憚父王的手段和勢力,就是那個乳臭未干的司馬業,也要想盡辦法來拉攏咱們”
“你就不怕適得其反”
司馬播的胸中立時生出一股子難以壓抑的怨氣,卻又不敢直抒胸臆說出他自己的真實野心,只好強壓下了心頭的各種不甘與憤怒,然后迅速地直起了身子,挺了挺瘦弱的胸膛,仰頭看向了目光越發冰冷的司馬羕
“司馬業不過是一個傀儡,司馬睿也是名不正言不順,只有咱們還有土地與兵權,若是他們誰能率先得到咱們的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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