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爾看著他搖搖欲墜的樣子,那幾乎像是把所有的生命力都耗盡了。他終于意識到了現在的星明身體狀態非常不對勁。
他想起了當初看到的被送上的“特效藥”,想到了那些失蹤的人。
甚爾看到面前的少年終于支撐不住跪坐在地上,他簌簌落下淚來,冰冷的面容上終于帶著屬于尋常人的哀戚。是濃烈到任誰也能看到的惶恐,是崩潰到了極點才會有的絕望。
“即便是我這樣的人,也能夠像您這樣,擁有屬于自己的夢想嗎我的夢想也會實現嗎”
他這樣問。
甚爾蹲在他面前,只是說“會實現的。”
“即便我是這樣不吉利的人、即便我是報喪鳥”
甚爾對他說“是報喪鳥的話,那就擁有一只鳥那么大的夢想。”
太過溫暖的話讓一切變得像泡沫一樣,一切美好到觸之即碎。
因為面前的人他尚且不知道姓名,所以將那些最隱秘的話說出來,也變成了非常簡單的事情。
因為面前的人身上有溫暖的溫度,對他承諾了那些和夢想相關的事情,所以在這個夜晚,星明變得能夠將那些秘密說出口了。
他攥著甚爾的手,在對方的掌心中寫下了那個詞。這是就連五條悟也不知道的事情。
如此骯臟的他,被面前這個人承諾了僅此一次的夢想,不能實現的事情在此刻也仿佛近在咫尺。
所以星明也愿意將被藏得極深的秘密告知于對方。
我在為咒靈工作。
沒有辦法說出口,因為說出口的話也許會被聽到。星明只能像這樣攥著甚爾的手,遮掩著將這句話寫下來。
濃重的罪惡仿佛要將一切都覆蓋,那是午夜時分星明在宅子里聽到的咕嚕聲,是每當有人到來時,附在他耳邊的呢喃。
以前星明是無法確認的,他覺得那也許是他長久寂寞下產生的幻覺。可漸漸地,他意識到了
那代表著他無可饒恕的罪孽。
正因如此,他才無論如何都無法向兄長求助。
那樣光輝燦爛的兄長,又怎么能夠和骯臟得像爛泥一樣的人生活在一起呢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們披著人類的皮囊,可是星明每每到了深夜,聽到的都是屬于咒靈的恐怖聲響。他發現得太遲也太晚了,早就已經沒有辦法逃走。
星明一但想到兄長失望的神情,就變得無法將自己察覺到的事情說出來了。兄長會怎樣看待自己呢是將他當成人類之中的咒靈、還是咒靈之中的人類呢
好害怕、好害怕,時時刻刻就連身體都在發抖,沒辦法安然入睡,驚懼充斥著他的身體。
好痛苦、好痛苦,無知無覺之中他犯下了大錯,可就算是這樣,他仍舊想要活下去。
在永遠的黑暗之中,星明到底還是等到了光亮。星明自以為自己已經寫出了足夠使人畏懼的秘密,可是他面前的人就像是沒有感覺到星明剛才透露的事情一樣。
他聽到了甚爾的回答“我會在今夜死去嗎”
報喪鳥抬起頭來,他說不出話來,只是想要伸手觸摸對方臉。可仍是觸不到,他伸出的手指蜷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