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就像是碎裂的玻璃最后成了夢幻的泡沫一樣,一切都來得太過突然了。
他在恍惚之中伸手去觸摸對方的臉,卻看到自己眼中那燃燒著的、分外明亮的光芒。
將死之人身上的火光會比尋常時候更加明亮一些。
星明不敢說話,他所聽到的是包含希望的話語,仿佛在這一刻只要他稍稍點點頭,一切就會無可逆轉地向著他渴望的那個未來駛去。
他的腦海中最后只剩下了最后那句話不可以對陌生人許下諾言。
可面前這人的手實在太溫暖了,以至于在這一刻,他忘記了周遭的一切。
甚爾被星明攥著手,他借著這個動作,撫摸了面前這個人的臉。
他手上粗糲的繭子全都摩擦過了五條星明柔軟的臉頰。
星明說不上來是什么感覺,只是望著對方身上的火光,又感受到了如此讓人眷戀的溫度,生平第一次,星明懂得了“絕望”的滋味。
絕望是等不到白晝的夜晚,是等不到日出的明日。
甚爾的聲音傳入他的耳中的時候,甚至還是帶著笑意的。他似乎一點也不害怕面前這只小報喪鳥“你看到什么了,怎么這副表情”
天與咒縛的身體讓甚爾擁有普通人無法擁有的身體,即便周圍黑沉沉一片,他仍舊能夠隔著這片夜色看到面前這人的面容。
五條星明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于是甚爾又問他“你看到我的死期了嗎”
隨著他這樣開口,被甚爾觸摸著的人身體在瞬間僵硬了起來。星明還沒有學會如何隱藏自己的情緒,他的心情太過淺顯易懂了,甚爾幾乎在一瞬間就明白了對方遲疑著不愿說出口的話。
甚爾的手掌上一滴一滴落下了溫熱的淚水。
甚爾耐心地抽出了自己的手,他幫星明解開了層層纏繞、限制他行動的那些綢帶。
乍一看只是普通的面料,但是當甚爾打算撕開的時候,發現那些居然是很少見的東西,是咒術界才有的、雖然看起來很柔軟,但其實質地已經被強化得如同鋼鐵般堅硬的東西。
但對于天與暴君來說,這些都完全不是問題。
解開了星明的束縛之后,甚爾后退了一步,他站在星明的面前,在這間房間中,就連透亮的月光也不曾照射進來。他所看到的的一切都朦朧不清。
“別總是這樣的表情,除卻不能看到的眼睛,你還有能夠握住未來的雙手。”甚爾這樣對他說“你真的什么都不想說嗎”
顫抖著的人一直以來都被人虐待著、呵護著囚禁在這一方天地之中,第一次,他聽到了這樣的話。
星明喃喃道“您擁有夢想嗎”
他忽然說了這樣的話,和剛才的一切都不相干,突兀極了。
甚爾想了想,他說“曾經沒有。”
“曾經沒有,那就是現在擁有夢想的意思吧”星明站起來,在病中的身體虛弱極了,幾乎無法再向前踏出半步了“如果死去的話,無論怎樣的夢想,都無法實現了。”
按理說,只是普通的感冒發燒,是不會到這種程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