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雷金美看上去有點陌生,她原本像稻草一樣干枯的黃頭發被剪短了,燙成了雞窩一樣一個又一個的小疙瘩。
“松毛噶噶”,我在心里暗笑了一下。這難道是今年最流行的發型嗎我下意識的摸了摸我自己清湯掛面式的直發。
曾幾何時,廖小雪才是引領小鎮潮流的姑娘呢記得最早的一次“燙”頭發還是讀小學的時候。那時候父親工廠的藍球場上經常會放露天電影。那是我們小孩子的盛會,雖然看不懂電影里面到底演的是什么,但是在幕布后面跑來跑去,問父母討個1毛兩毛錢買點瓜子花生,大約就是那個時期最開心的事了。
有一次操場上放的是外國片,里面有個叫“喀秋莎”的俄羅斯姑娘俘獲了很多觀眾的心。大家尤其被她那一頭彎彎曲曲的卷發所傾倒,驚為天人。
宿舍里鐘師母是一個家庭婦女,她有兩個漂亮的女兒。她的先生是參加過抗美援朝的老兵,據說因為戰爭的緣故這位英雄失去了他的腳趾,享受國家很高的待遇。所以鐘師母平時并不上班,她的日常就是料理家務,照管兩個女兒。
也不知道她是從哪里學到的知識,用燒紅的鐵鉗子把她女兒的長發給弄成了卷發,著實讓宿舍里的大小女人們羨慕了一通。
當然這里面絕對少不了我的母親周老師。而我這個唯一的女兒就是她的實驗田。當然,周老師比較有文化,她不像隔壁鐘師母一樣用燒紅的鐵鉗幫我燙頭發,她覺得那樣危險系數比較高。萬一一個不留神,把她女兒粉雕玉琢的臉蛋燙個泡泡出來那就得不償失了。
聰明如周老師,那自然是有她的辦法。她找來細細的黑鐵絲發卡,在我洗完頭沒有擦干頭發的時候,細心的把頭發纏繞在一個一個發卡上。然后用毛巾包起來,等估摸著干的差不多了再把黑發卡給拆掉。
你不要說,我媽“燙”頭發的手藝還不錯,剛解開發夾的時候,滿頭大卷,還真有點像我經常把玩的洋娃娃。
不過,這用發卡燙發的缺點就是保持的時間太短,沒兩天就原形畢露了。
周老師平時的工作比較忙,這樣折騰的時間僅限于寒暑假,或者是有重大節日要出門的時刻。
遺傳了周老師愛臭美的脾氣,我在參加工作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理發店里給自己燙了個頭發,把前劉海吹成一個高高的飛機頭。走在大街上,那個回頭率是百分百,港風十足,又美又颯。
那么到底是什么時候開始,我沒有像以前那么愛折騰了呢以至于現在都羨慕起雷金美的急窩頭來
小鎮上有些食古不化的人看了我們新潮的發型有些接受不了,會嘲笑我們的卷發是“松毛嘎嘎”,意思就是像一顆顆的松果一樣。
沒想到,我現在看到雷金美的發型,腦海里冒出來的第一個詞竟然也是這個。
“這里,金美,這里”我的臉微微紅了一下,賣力的沖雷金美揮手。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雖然雷金美的發型看上去又別扭又土氣,但是在什么山頭唱什么歌。她再打扮的奇形怪狀,只要我一天沒有辭職,她就是我的上司,我的老板。這眼色勁兒還是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