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用無比失望又無比嫌棄的目光看著倉促爬起的墨嵐,滿是胡子的嘴唇張開,吐露了兩個冰冷的字眼:廢物。
墨嵐仿佛被雷劈了一樣。
他明知道這一切和自己沒有半點關系,說到底他不過是為了完成任務重新和血界本源建立聯系才來到這里。可這男人簡簡單單兩個字,就把他一百多年來所有的凄冷串聯在一起。
亞當已經轉身離去,亞伯故作姿態跟在他身邊安慰,口口聲聲都是讓他別為了不成器的自己生氣。他們走后,滿場的學員哄堂大笑,看著僵立原地的墨嵐笑得直不起腰。
墨嵐的掌心一點點握緊。
那節課后來發生了什么他并沒有印象,他只是從那節課后開始,就留在那個廣場的角落,一次又一次重復著螺旋劍的招式。
墨嵐一次又一次原地躍起,又一次又一次跌倒在地上,因為核心力量太弱,連簡單的一旋都做不到。可他還是不停的重復著,從清晨直到深夜,再直到第二個日出。
周圍上課的學生早就散開了,他們已經完全確認該隱的確是摔壞了腦子,現在可能是有病,才會一次又一次摔這么慘。
來來往往的人都在竊竊私語,嘲諷墨嵐的無用功,墨嵐聽的都已經麻木了,可自己似乎因為亞當的兩個字較上勁,就是想把這個動作做好。
第二天的傍晚,廣場邊上,獸人一族的使團來學院交流,自然也注意到這個沒完沒了摔在地上的人類。
為首的人身狼面的隊長好奇道:“那個學生怎么了?挨罰么?”
接引的禮儀員聲音輕蔑:“可不是我們在罰他,那家伙撞壞了腦子,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定要在那練習這一招,這都兩天了。”
他們可是人類,不是墨嵐之前所屬的血族。整整兩天不眠不休沒喝一口水,一個十三四歲的孩子已經消耗到了盡頭。
“他是為了練習劍招?”狼頭獸人大開眼界,他還以為那家伙自己摔跟頭玩。
“可不是么!只是這種沒頭沒腦的練習竟然能做成千上萬次,真是愚蠢。”
狼頭獸人不以為然的搖搖頭:“這可不是愚蠢。一個人摔倒十次是愚蠢,摔倒一百次也是愚蠢,可是他竟然摔倒了千萬次還能繼續堅持,那就叫執著。”
這一隊人走馬觀花很快離去,只是那狼人并不知道,就是自己今日這一番話,卻在萬年之后,拯救了整個獸人種族。
墨嵐只是執拗,又不是真的傻了。那群人的交流他完全聽得見。他并沒有停下自己的動作,腦海中卻終于有了其他想法,不再麻木的重復無用的動作。
他為什么無論如何完不成這一招?
他的動作絕沒有任何問題,可是身體軟弱的厲害,原地蹬出的爆發也遠遠不夠,自然只能跌落地面,無法完整旋轉一周。
該死……
再一次蹬地躍起,墨嵐忍不住憤恨的想到,這時候自己腳下應該有風啊!有一束風助力一下,他不就成功旋轉出去了么!
就在這一刻!
風來!
一團炸裂的風束毫無征兆的出現!
完全沒有防備的墨嵐這一次在風的助力下飛出很遠,一連打了幾個轉兒,才一頭撞在前面的靶子上。
雖然仍然是慘不忍睹跌落地面,渾身上下痛的厲害,可此時的他心中只有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