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歲的尹天靈梳著雙馬尾,大眼睛不靈不靈。這個男人走進房間的時候她本能的感受到一陣心悸,但是他和之前的他們,好像并不一樣。
如此高大又強壯的男人卻在如此弱小的她面前蹲下,露出這樣一幅任是誰看了都要融化的溫柔表情。尹天靈呆呆傻傻,不明白到底怎么了。
粉嫩的小手猶豫了幾次,終究好像耐不住誘惑一般,輕輕碰住墨嵐的臉。
然后,尹天靈整個人愣住了。
小小的腦袋瓜兒瞬間涌現出無數復雜有深沉的情緒,將她的全部思緒脹滿,幾乎要漫溢出來。
眼眶瞬間充滿了淚水,然后稀里嘩啦的流出來,尹天靈根本不明白,為什么會這樣。
她明明不認識眼前的男人,卻又仿佛已經認識了很久很久。
“你是誰”
墨嵐并沒有直接沖上去,唯恐嚇到自己面前的小家伙,只是保持著現在的姿勢,任憑尹天靈的小手撫摸自己的臉,腦海中浮現出明明不曾過去多久卻已經恍如隔世的記憶。
“我是嵐揚。”
嵐揚
嵐揚
嵐揚
這兩個字仿佛是開啟一切的鑰匙,那些塵封的,已經是前世的無數記憶瞬間打開了閘門蜂擁而出,無一遺漏的回到尹天靈的腦海里。
在她上一個五歲的時候,被孕育她的家族拋棄到邊陲小城,哭喊著追逐爸爸媽媽的車,卻狼狽的跌倒在城池守護結界的邊緣的時候,那個給她絕望的人生帶來唯一亮光的名字,正是嵐揚。
她倔強的要參與獵人學院的大考,卻被人陷害在鍘刀之下失去身體的控制,是嵐揚拯救了她。
她在獵人學院自以為遇見真命天子,卻在顧北希的要求下主動做了替罪羊背負一切不屬于自己的罪責,是墨嵐為她出頭。
她被交接回血界,因為罪惡之子的身份祭壇山上公開處刑,是墨嵐自報身份強闖祭壇山,為此不惜和他的整個種族對抗。
尹天靈的上一世,短短二十年的光陰里,所有的卑微如同塵埃的幸福和希望,都來自于這個叫做嵐揚的家伙。
如若說這世界上還有救贖存在,那也只能是眼前的人。
冥界十八層地府,他對自己說,他一定會找到自己的。
而今天,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和記憶力的影子最終重疊,尹天靈覺得一切都值了。
她哭了,哭著哭著又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
“還嵐揚,嵐揚什么嵐揚,自己的姓氏都不要了。”
墨嵐的瞳孔微微睜大“你記得”
上一次可是他親口對尹天靈說的,認罪,服刑,轉世輪回。如今死神缺位,冥界都算是他惡之派系下屬的一界,墨嵐對那的運轉機制已經很清楚了
想要重新輪回,服刑完畢之后,尹天靈必須要洗去一切記憶才有可能重新輪回的,這是冥界的法則,誰也不可能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