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硯臨蹲在老爺子的床邊,挺他絮絮叨叨的說著話,好半天,老爺子才說道,“你們都是心里有數的,不用我多說你們也都知道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我只有一句話,周家所有人,不能忘本”
在屋子里的所有人都點頭
周硯臨更是死死的握著老爺子的手
“笙笙,你來”周老爺子欣慰的點了點頭,至于沖著顧笙的方向招手。
顧笙趕緊走過去,周硯臨讓開了一些,顧笙蹲下來,“周爺爺,我在呢。”
她聲音有些哽咽,生老病死,沒人逆轉的事情,她也見過不少,但這幾年,她身邊的老人接連走了,華奶奶,姥姥,現在輪到周爺爺了嗎
“笙笙,你師傅估計是不會結婚了,他都四五十歲了,我也不想逼他,但人老了,身邊沒人陪伴,我怕他孤獨啊”周老爺子說著,聲音溫和得讓人眼眶酸澀。
此時此刻,他就是一個心系兒子,放不下兒子的垂垂老人而已。
顧笙眼眶一紅,她回頭看了一下,師傅還沒來,趕緊轉過頭來握著老爺子的手,“周爺爺,您放心,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師傅的晚年,您不要擔心,我會好好孝敬他的”
就算周爺爺不說,顧笙心里也是這么打算的。
聽到她的話,周老爺子松了口氣,心里沒了執著和掛念,他身上浮現起灰敗的氣息。
所有人心里都是一緊
老爺子也不年輕了,七十多了,混亂年代受了不少傷,那些年傷了身子,能堅持到現在,已經很好了。
他們有心理準備。
只是老爺子的眼睛一直看向門口,大家心里都清楚,他是在周荀誰都沒想到他會半夜不行,所以也沒通知周荀。
這下也不知來不來得及
周硯臨紅著眼眶看顧笙,顧笙幾不可見的點了點頭,她握著老爺子的手,不停的按壓他的穴位,有借著手的遮擋,給老爺子喂了一點靈泉水,老爺子一口氣暫時順了下來。
外面,陸今棠連忙讓人通知周荀,就怕耽擱了時間,他直接把電話打到了周荀上司那里,還好今年過年的時候,那人來家里拜年,老爺子讓他記住了電話。
這邊,大家都守著老爺子,一個小時后,老爺子又開始喘起來,他甚至有些迷迷糊糊的。
說話也糊涂起來,顧笙心里一沉,面對大家哀求的目光,她不忍的別開眼。
所有人都知道,老爺子是油盡燈枯了
周老爺子拉著顧笙和周硯臨的手,喘了口氣,“周荀”
“爺爺,小叔在趕過來的路上,您再堅持堅持,他在路上,您見見他好不好”周硯臨眼眶的淚水滑落下來,他卻沒有任何知覺。
顧笙也顧不得其他了,銀針鋪開,趕緊給老爺子下針,如果師傅見不到老爺子最后一面,肯定會抱憾終身
而老爺子最后見不到小兒子,也肯定放心不下。
老爺子的眼睛一直看著門口,其實多年病痛,他的眼神已經很不好了,老東西也模模糊糊的。
“硯臨給,你小叔笙笙分好的”老爺子斷斷續續的說著話。
雖然有些顛三倒四的,但大家都明白,他這是讓周硯臨把分給顧笙的東西給她,她是小叔的徒弟,將來是要給周荀養老送終的,那就是周家的一份子,老爺子的東西她有資格繼承
顧笙心里一抽,眼淚忍不住就落了下來。
她深吸一口氣,在老爺子的身上下了三根重針,她也看著門口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