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
沈留禎看著雙手叉腰的謝元笑出了聲,攤著手說:“那……你不相信我有什么辦法?”
謝元無奈地咬了一下嘴唇,看著沈留禎的臉,眸光晃動,半晌冒出了一句話:
“那留禎,我很想知道,如果你是我,你會怎么辦呢?”
沈留禎臉上的笑容漸漸地小了,眸子猶如深不見底的深潭,似乎藏著很多的心思。
他一抖寬大的衣袖,終于從廊柱后頭走了出來,慢慢地繞到謝元的身后。
他的眼睛帶著深情和癡迷的神色,一邊看著謝元挺拔的背影,一邊說道:
“如果我是你的話,那就要看,我到底要什么了。如果是要宋國朝廷的穩固,那就我就直接對宋國小皇帝實話實說,就說你是個魏國的奸細,就是來搗亂的,然后將你抓起來。”
“那你還有命嗎?”謝元無語。
“嗯,當然會很危險,但是,如果我求的是宋國的穩固,就顧不了那么多了呀。想要做成事情,哪有那么簡單,事事兩全其美的?狠下心來,有舍才有得。”
他移開了目光,揣著袖子望著虛空處,輕嘆了一口氣,說:
“如果我只要你的安全,那我就只會照顧你的安全,不僅不會干涉你的行動,方便的時候,還會幫你達成目的,送你離開。”
謝元聽到此處,轉了半個身子,側臉看著他,冷笑道: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到了魏國當奸細,你就不管你那個烏雷了,一心一意地只會幫我,是嗎?……你說這個話你自己信嗎?”
沈留禎沒有看她,揚了一下下巴,笑得有些涼薄,說道:
“這有什么好不信的啊,我又不是你,我心里頭沒有那么多的條條框框,忠君恩義。我這個人做事情一向分得清主次。
在我心里,你是第一位的,烏雷是第二位的,如果你們兩個有沖突,當然是烏雷往后讓一讓。”
謝元看著沈留禎愣住了,半晌她垂下了眼睛來,沉默不語。
她說不清是自己是內疚還是感動,或許兩者都有。
因為她沒有沈留禎那么專心那么決絕,她不敢說沈留禎在她心里是第一位的。
為了他的安危,她可以放任宋國的社稷安危不顧。
沈留禎的確是這么做的。之所以他現在處境這么復雜艱難,也是因為當初為了救她,送給了宋國老皇帝把柄導致的。
她也沒有那么狠,可以忘恩負義,告訴小皇帝沈留禎心向魏國的真相,然后讓宋國小皇帝將自己手里那封沈留禎投誠的書信送到魏國去,讓魏國皇帝知曉他的背叛。
這么做,宋國和魏國都會視他為叛徒,會讓他陷入必死的絕境。
她做不來,也不應該這么做。
他們兩個人就這么回廊里頭站著,不知道過了許久,謝元突然喃喃了一句:
“留禎……你明知道,這兩種情況,我都做不來。我不想辜負先帝的囑托,也不想對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