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豈止是睡得晚,他昨晚幾乎就沒睡成。
他妹妹家里最近出了點事妹夫和妹妹的丫頭小喜鵲跑了聽說是拿了家里的大部分積蓄,兩人一起私奔去了香港。
齊二小姐受到了大打擊,差點沒被氣死,昨晚到他這里來痛罵了那對狗男女一晚上。
可惜現在齊家的境況大不如前。
為了逃避戰亂,舉家搬到云南之后,齊家的已經從以前的錦東縣大戶變成了一個普通人家,沒權沒勢的,碰到這種事情也是無可奈何。
齊慶軒苦口婆心地勸妹妹想開些,那種道德敗壞的輕浮男人跑了就跑了,不值得她傷心煩惱。
可是齊二小姐一時難以想開,在他那里連哭帶罵的鬧騰了一晚上,話里話外都是想讓齊慶軒這個家里人替她出頭,追到香港去找那兩人理論。
齊慶軒報社的事情正忙,根本走不開,全民抗戰的關鍵時刻,他總要盡自己所能為國出一份力,不可能在這種瑣事上分心,所以只能耐著性子勸妹妹,一晚上都沒休息成,今天精神難免萎靡。
要是前兩天被石韻問起,他可能順口就把這件事說出來了,畢竟齊二小姐和小喜鵲都和石韻關系匪淺,一個是她前小姑,一個是她前丫頭。
齊慶軒自認光風霽月,家里這些事雖然丟臉,他也不至于要特意去藏著掖著。
現在卻下意識的不想在石韻面前提這些。
世事無常,自己妹妹當初自詡是受過新式教育的新時代女性,最看不起李蕓舒。
然而現在她這個新女性卻活得渾渾噩噩,在她眼中天崩地裂的大事,連他這個做哥哥的都覺得在李蕓舒這里提都不值得一提,免得浪費了人家時間。
孫參謀沒過多久就聯系了石韻,只不過給出的消息不是很好翾濮鈴已經被戴部長送給了別人。
孫參謀請石韻在昆明城中的如意居酒樓見面,酒樓里的汽鍋雞,酸湯魚,芙蓉豆腐都是名菜,坐在樓上靠窗的位置還能將下面街景一覽無遺。
可惜石韻這個時候既無心吃飯,也無心賞景,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滿臉詫異道,“那位戴部長我在燕京時接觸過,應該是個識貨的,他怎么會輕易把翾濮鈴送人”
孫參謀搖搖頭,歉意道,“李小姐,當真對不住,那時戴部長不知從誰口中得知督軍手里有這樣一件古董,就托人來問督軍是否愿意割愛,他原先只領了個閑職,在燕京家里養老,可是跟著撤到山城之后不知走了什么運,又被政府起復重用,管著物資調度的事情,我們也要經常和他打交道,既然開了口就不好太駁他面子,當時還是我勸督軍把翾濮鈴讓給他的。”
他其實不必對石韻有歉意,畢竟那時候翾濮鈴就是王督軍的,他完全可以隨意處置。
只不過從緬甸戰場回來后,孫參謀對石韻的態度就越發謹慎客氣。
原本他們繞道景棟回國,一路上也不是很順利,開始的時候孫參謀還經常要患得患失一下,猜想如果選擇跟著總指揮穿越胡康河谷山也許比他們這樣走還更好走。
直到帶著隊伍千辛萬苦回到國內,得知緬甸戰區的總指揮帶著他的直屬部隊還陷在胡康河谷山里沒有消息,孫參謀才確定他們走的這條路確實比進胡康河谷山強。
等到又過了一段時間,進了胡康河谷山的隊伍終于被聯絡到,其狀況簡直慘不堪言,最后只有十之一二的人走了出來,其余絕大部分都永遠的葬身在了恐怖的密林之中。
孫參謀震驚悲傷之余才真正明白,為什么李小姐會說那是一條死路,拼著重傷昏迷也要給他們另外尋一條出路。
自此后,李小姐在他心中就直接和隱世高人劃上了等號,且這位高人還急公好義,為國為民,真是不仰慕欽佩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