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解說在知道江挽那個"朋友"就是陸深以后,也完全沒再抱著一起吃飯的打算,向南說∶"沒問題,你們去"
小島∶"下次有機會我們再拉小江吃飯"向南∶"不打擾你們了"小島∶"祝你們玩的開心"
江挽連看都不敢看兩個笑容滿面的解說同事,紅著耳朵跟在陸深后頭,小步往外走。
出了候場大廳,陸深就又把口罩拉上了,這一路陸陸續續有工作人員和其他隊伍的隊員過來,看得出陸深并不想跟這些人寒暄,一言不發地往外走,江挽小碎步跟在后頭,心說媽的這人腿好長。
從后門出場館,清涼的夜風頃刻撲面而來,人流出了體育館便四散而去,節秦一下輕緩下來,陸深的腳步也慢下來。
水星體育館的外墻閃著藍瑩瑩的光,在夜幕下如同沉睡在宇宙中的星球,浪漫又靜謐,像城市里偷閑喘息的夢境。
江挽回過頭時,剛好瞧貝一對小情侶,剛看完比賽在場館外自拍。
女生戴著一只鹿角發箍,男生和她圍著情侶款的薄圍巾。
他們站在水星體育館湛藍閃著流光的外墻下,自拍桿舉得遠遠的,頭靠在起,甜瘤地拍著合照。
他們是申城兩千多萬常住人口中一對極普通的小情侶,也是每天流淌在大城市中的千萬情愫里最簡單的幸福。
江挽從十八歲一個人飄零在外,實際上算上中學住寄宿學校的時間,孤身一人的時候應該要更久。
雖說早已習慣了獨立生活,也覺得自己可能要求太高所以勾畫不出理想型的藍圖,但每每看到別人成雙成對時,別管在韓國的街上還是在申城的體育館廣場,他還是會有一瞬間的羨慕。
偶爾還是會想要有無論什么時候都可以說話的人,想要有個可以分享自己所有開心和難過不用在乎對方是不是在忙,想吃東西就可以拉著對方陪自己一起不需要合適的理由的對象,城市是汪洋大海,他們可以同乘一葉小舟。
江挽不知道自己的那個人究竟會是什么樣,但他想那一定是種非常特別的感覺。
眼前的小情侶拍完照,兩個一塊兒湊過去看屏幕,估計是沒拍好,女孩笑得前仰后合著狂捶男生的肩。
突如其來的熱制讓江挽猛地回了個神,他意識到自己現在不是個人在漫無目的閑誑,也不該發呆,照陸深那個走路速度自己說不定已經被落出了半個廣場。
他急忙回過頭
兩步之外,陸深站在城市喧囂又溫柔的夜幕之下,安安靜靜地等他。
陸深的眼睛里映著廣場上的燈光,夜色柔和了他略微鋒利的輪廓線,也軟化了他平時顯得冷淡的目光,江挽竟然覺得這個瞬間他看自己的眼神特別特別溫柔。溫柔到就像在那天晚上的車上,讓他心跳驟然加速。
"你要拍照嗎我可以幫你。"陸深問,他的聲音被夜晚濾過,似乎都變得更柔和,"我看很多人第一次過來都會拍照。"
"啊我不用。"江挽趕緊搖頭,耳朵已經在發燙。
他的小動作都被陸深看見了,還好小心思并沒有。
"你一直看他們,還以為你想拍。"陸深笑了笑,"那走吧"
"好。"江挽也笑了笑,"我只是看到這些合影的小情侶,覺得他們很幸福,就想多看兩眼。"
他問,"我們今天去哪吃飯"
"你要是不餓的話去遠一點,我朋友新開的店。"陸深說,"之前去過,環境和口味都還不錯。"
"聽你的。"江挽說。
陸深于是開始約車,廣場的路有點長,江挽跟在他邊上,視線周圍是申城繁華錯落的燈,身后的水星體育館大門頂上,""字樣的大燈在深藍色星球上閃爍。
有為隊伍應援的小團體聊著今天的比賽說說笑笑著路過,有小情侶看過比賽手挽著手,也有人行色匆匆的一個人走。
曾經的江換無數次個人走出夜晚的演播室,異國他鄉的路燈長長地拉扯他的影子,多多少少,有點落寞。
但今天他在申城,有人在他結束一天的解說工作之后跑到后臺來激約他起吃飯,有人在場館外縱容地等著他發呆。
那人還是他最希望"有朝一日能一起吃宵夜"的人。
江挽快走兩步,跟陸深肩并肩,陸深側頭看他一眼,笑了笑。燈光細碎地揉進陸深瞳孔,像場夢副融化在他好看的眼睛里
至少這個夜晚和以前不一樣,江挽想。
這一次,風很溫柔,他不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