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蘇格蘭再次睜眼的時候,發現他正平躺在床上,四肢攤開,他動了動手和腳,卻感受到了極強的束縛,四肢應該是被什么東西牢牢地跟床柱綁在了一起。
他的視線里一片黑暗,他眨著眼睛,努力適應之后,勉強能夜視到一些東西。他先努力地仰起頭,想看看是什么束縛了自己,卻看見了被包扎得嚴嚴實實的左手。他微微一愣,很快又把視線投向了其他地方。
這應該是一個普通的臥室,窗簾被緊緊拉住,不透一絲光線,讓人無法分辨此刻到底是白天還是黑夜。而正對著自己的斜上方,大概是天花板的位置,有一個紅燈在微弱地閃著光,應該是監控器一類的裝置。
總比拷問室或者監牢要好。蘇格蘭苦笑著,雖然他現在的處境其實也不遑多讓。他的身體被嚴格地禁錮在這張床上,如同砧板上的魚一樣,毫無掙扎的余地。
他知道,這大概只是開始。要消磨一個人的意志,可不是只靠簡單地限制行動就可以完成的,幽閉,饑渴,暴力,這些手段會被一一加之于自身,用來摧毀他的信念,而他絕對不可以坐以待斃。
他睜大眼睛盯著天花板,開始一幀一幀復盤著他和帕圖斯的相處,他要搞清楚帕圖斯到底想要什么,才能跟對方虛以委蛇。
天花板上的紅光沉默地閃爍著,把蘇格蘭堅毅的目光完整地拍攝了下來。
和蘇格蘭所在房間一墻相隔的地方,正好是波本安全屋的客廳,森川檀懶洋洋地斜靠在沙發上,他看著電視機,手里輕輕晃動著酒杯,杯子中的棕紅色的液體在客廳頂燈的照射下,閃著粼粼的輝光。
電視機內,并非是在播出什么有趣的節目,而是放映著蘇格蘭被囚于床上的監控視頻。森川檀微瞇起眼,就著這畫面輕輕抿了一口酒杯中的液體。醇厚的酒香,帶著微微的煙熏氣味,不愧是世界最好的威士忌酒之一。
蘇格蘭。
森川檀意味深長地笑了起來。那樣的目光很好,好得讓他好奇,他倒很想知道對方到底能堅持多久。黑暗之中的光哪怕再熾熱也會有熄滅的一天,黑夜永遠不會被太陽眷顧,所以也不該妄想光明。
他的指尖在膝蓋上輕輕跳擊著,一個人能忍受幽閉多久又能忍受饑渴多久他知道蘇格蘭眼中的光不會因為這些簡單的手段而熄滅,但卻仍然想考驗對方的意志,就像是在跟自己打賭,這光到底能持續多久一樣。
一天兩天一月兩月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著什么樣的結局,卻先遵從自己的內心,把光納入了自己的掌中。
他看著電視機里的蘇格蘭,綻放了自己也不曾意識到的扭曲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