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本來就不是壯碩的類型,在坐上這個皇位之前,他還扮演過一段時間的假道士,為了維持那種仙風道骨的氣質,燕棄如同一只優雅白鶴般伶仃。
長時間如同修道者的生活,讓燕棄幾乎不重視口腹之欲,再加上事務繁多,他更沒胃口,自然比之前更加清瘦。
聽到這句話,燕棄心中莫名升騰起一陣怒氣,不,說是怒氣,并不恰當,更多的是怨氣,甚至還有幾分委屈,因為這些復雜的幽怨情緒,他竟是脫口而出“還不是怪你。”
龍津可不是隨便就能被人冤枉的龍,十分不滿反駁“這怎么能怪我,我又沒有讓你餓肚子等我。”
他振振有詞“你是皇帝,又不是剛出生的小孩子,怎么連照顧自己都不會,之前就讓你好好照顧自己了,現在好了,我幾日沒來,你要把自己餓死了”他的龍蛋多可憐啊,還沒出生,就要讓“當娘”的給餓死了。
燕棄眼尾發紅,略顯蒼白的臉頰也浮現紅色,胸口劇烈的起伏,純粹是被龍津給氣的,他本來以為對方是花妖,之前是牡丹,現在是桂花,現在看來,這家伙絕對不可能是什么花中精靈,清雅的花妖怎么可能會有這么惡劣的性子。
怎么不怪對方了,若非這無恥之徒,初次見面,就迫他吃下那令人失了神智的藥,把自己折騰得死去活來,轉瞬就走了,他怎么會憔悴。他吃不好睡不好,宮妃只在當中占了很小的一部分,畢竟她們是他可以預測到的事,而龍津卻是意料之外的存在,讓他輾轉反側,長夜難眠。睡不好吃不好,都怪這吸人元氣的精怪。
“我和你又沒什么關系,你管我這么多做什么”燕棄恨恨咬牙,上挑的眼角透著幾分狠意。那日之后,燕棄哄騙自己不過一場旖旎夢境,對方偏偏在那樣的關節出現,留下一個旖旎至極的吻,撩撥了他的心弦,又想輕易抽身而去,天底下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池水的旖旎霧氣讓皇帝的面容看上去格外柔和,他的聲音聽起來一點都不像是在發火,只是在嗔怪“你當朕的皇宮是什么地方,說來就來,想走就走。”
燕棄生得十分清雅,含笑的時候,像是悲天憫人的菩薩,可這慈悲菩薩皮下是一只血淋淋的惡鬼,從地獄里爬上來的,皮相越美,內心就有多猙獰,張牙舞爪,萬分兇惡。
天子的心臟砰砰跳動著,血液里流淌著極為可怕的念頭。縱是精怪,燕棄也要扒了對方這層鬼怪的皮下來。若是神佛,他便是豁出這條命,用盡萬般心思,也要用人間的骯臟齷齪拉對方下凡塵,誰叫對方先來招惹他的,燕棄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是正直仁善君子,他向來是個睚眥必報,十倍奉還的小人。
龍津沒有讀心術,也不知道懷中人在短短時間內就閃過了如此多的念頭,他聽了皇帝的問話,不假思索的回答“這里就是我的地盤,我當然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沒錯,在龍脈心中,這江山不只是燕家江山,更是他龍津的江山,皇帝誰當他都無所謂,只要是燕家人就行。有一句話說的好,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燕家的皇宮,依龍津的本體龍脈而建,這座宮殿當然被他視作是自己的所有物。這句話聽在燕棄耳中,被自動翻譯成了,龍津把自己視作掌中之物,把這里當作他的家。如果這句話還不夠的話,對方接下來的話更是驗證了燕棄這樣的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