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泊偷懶,本來應該把腰帶上的掛飾都取下來的,但是出門在外,他是懶得折騰,就這么著也挺好。
那小孩兒得手香囊后沒有立刻溜走,反而打開了香囊,將香料全部倒在了桌上,不斷地撥弄著香料,似乎想從其中尋找什么一樣。要不是秋意泊忍得住,他都能笑出聲了,睡著不是昏迷,哪怕這個筑基小孩兒身法確實靈敏,收斂氣息也做的很好,但普通金丹被他這么一弄也該察覺到了。
那小孩兒將香料整個戳了一遍,隨即皺起了眉頭,不信邪又戳了一遍,最后嘴唇動了動,想來是暗罵什么,將香料全數裝回了香囊中,轉而又去扒拉掛在屏風上的玉帶。小孩兒糾結了一下,將玉帶也拎在手上,拿走了。
秋意泊失笑,悄悄地跟了上去,以他之能,這小孩兒既然已經在他面前露了面,就可以鎖定他的氣機,跑再快也逃不出去。秋意泊不緊不慢地跟在對方后面走,沒一會兒就到了城中一處小巷,那小孩兒進了其中一戶人家,秋意泊就貓上了那一家的屋頂。
屋中還有一人,應該是一個婦人,那小孩兒跑了過去,聲音甜甜的“娘,我在路上撿到了這個,好像是一位金丹真人的東西呢,明日我去還了那位真人,就能得到一些賞錢了”
秋意泊坐在房頂上聽著,不由一愣。
原來是想偷了東西再還回來,求一個賞錢
別說,小孩兒還怪懂人性的。一枚香囊確實不值什么錢,丟了也不算什么,但是要是有人撿了送回來,還是個孩子,但凡香囊主人心性正直一些,免不了是要給一點獎勵的。還特意瞄準了他這個金丹偷,等明天見了面,小孩眼巴巴地看著,大庭廣眾之下,他總不好只給一塊下品靈石或者給一把靈錢吧那也太丟人了。
“冰兒”那婦人剛開口,就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小孩兒又是拍又是哄,好不容易讓那婦人緩了下來,那婦人聲音聽著柔弱,卻十分堅定地道“你是不是去偷人家的”
小孩兒“我我不是呀,我怎么能去偷人家的東西呢被抓到了可不得了呀”
婦人卻明顯是不信的,她悲嘆道“我都說了多少次,你是我的兒子,我哪里能不知道你的心性便是你不為你自己考慮,也要為娘考慮,若你被人抓了,你讓娘怎么辦”
說著,她又咳嗽了起來,小孩兒的聲音弱弱的“娘,我不是,我沒有你聽我解釋”
“你咳咳你解釋什么”婦人堅定地說“娘不要你這樣的臟錢拿來買藥”
小孩兒沉默了下去,婦人過了很久才說“冰兒,你已經十歲了,你六歲時,就逃了春宴不去,再有六年,比便是你咳咳便是你最后的機會了你若是再顧及娘,再逃了不去,娘寧愿不要你這個兒子”
小孩兒低聲道“可是我走了娘怎么辦我知道我資質不錯,可拜入了宗門,前幾十年總要被扣在宗門,等閑回不來的,弟子份例或多或少肯定是有的,我也知道夠給娘你買藥了,可我不放心你我走了,就只有你一個人了”
那婦人不語,許久才滿是疲倦地道“天命如此。”
“娘往日做了錯事,對不起你爹,就該如此”婦人道“我從不瞞你,你爹就是為我所殺,他不曾對不起我,我今日得此報應,是我應該的。”
小孩兒說“我不要我爹,我有娘就夠了,娘殺了他必然有娘的原因與我無關”
月色正好,撒滿了整座屋頂,秋意泊心道清官難斷家務事,但是這小孩兒天資聰穎,根骨奇佳,就是性子有些執拗,但也不失本心,要是日后好好教養,又是一位天驕,但要是無人管教他,一直這么下去,就只有兩條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