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泊預估他們至少得死三分之一,再多再少看運氣。
救他們也很簡單,就算是讓沙塵暴就此消失對他而言都不難,最簡單的他只需要站著不動就行了,按著石頭,沒人會覺得是他在發力那他還要救嗎
他捫心自問,哪怕他們殺人劫財,攔路成虎,救一個,日后都不知道要殺多少人,他應該救他們嗎
他想救的,但理智告訴他不該救。
區區一群凡人,救他們和他要付出的不成正比,他們不是寨子里的那群老人,本來就行將就木,寨子里又本來就有對癥的草藥,他不過是選了正確的藥,給了正確的人,因果不多。現在的他和以前的他又不同,受傷之前他不懼怕那點因果,見了商人救了也就救了,現在他重傷在身,再救他們,真是不一樣的結果。
算了,不救了吧。
秋意泊淡淡地想著,黑色風暴已經到來,他的頭被身邊的老蝎子給毫不猶豫地按了下去,老蝎子吼了什么,風聲很大,但秋意泊還是聽見了,他在說傻愣著干嘛低頭抱緊
巨大的推力在一瞬間侵襲了所有人,秋意泊明確的感知到不是他們在動,而是他們腳下的沙子在動,沙子劈天蓋地地澆了下來,從鼻子、耳朵里瘋狂地往內涌入,攏在他周圍的手都互相抓住了對方的胳膊,甚至有人拿腰帶繩索系著對方,什么電視里遇到這種情況大喊xx撐住抓住一類的根本就是扯淡,遇上這種情況,人都快被埋了還張嘴說話呢,嘴一張就是一口滿滿當當的沙子,根本吐不出來,風都能帶著人跑了,沙子還能從嘴里吐出來別說說話了,沒瞬間噎死算是命大。
有人窒息了。
秋意泊感覺到了,但沒有人松手,所有人都在盡力的低著頭,抱在一起,駱駝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反正秋意泊覺得它們沒點吊用,忽地,抓著他胳膊的手一松,他身邊瞬間空出了一個缺口,他下意識側臉望去,便見老蝎子被吹上了天空,因為腰間繩索的關系,他就像是一只怪異荒誕的風箏,在風中狂舞。
下一刻,秋意泊又被老蝎子旁邊的老耗給抓住了,因為老蝎子的關系,本就岌岌可危的人群被扯得往后挪去,有人試圖要扯老蝎子的繩索,將他扯回來,可下一瞬間要不是他身邊的人抓得緊,他也差一點飛出去,這時有一把刀亮了出來,干脆利落地砍在了那條繩索上。
此時正是沙塵暴最狂烈的時候,老蝎子距離他們只有幾尺,卻已經看不見他的人了。其實再能熬十幾個呼吸,沙塵暴就能過去了,可沒人能再堅持十幾個呼吸了,茉莉干脆地砍掉了繩索。
陡然之間,一只手抓住了那轉瞬即逝的繩索,那只手,漂亮,瑩白,修長,但他緊緊地抓住了繩索,甚至在將人緩緩拉了回來,老蝎子的身影在黑色沙團里顯現了出來,又一點點的清晰,直到到了附近。
另一只手抵在了石頭上。
突然之間,眾人身上壓力陡然一輕,沙塵暴過去了
那只手也放了開來,老蝎子被余風一吹,滾到了幾尺遠外,眾人抬起頭來看著已經出現了一點光亮的天空露出了欣喜若狂的目光,隨即大聲呸起了口鼻中的沙子,還有人看了一圈周圍,連忙去把老蝎子扛了回來。
茉莉站了起來,她捂著右臂,她的右臂呈現了一種怪異的角度,她深吸了一口氣“都沒事吧”
“沒事”
“沒事”
“沒事呸呸呸”
茉莉點了點頭“那就好,原地扎營,查看傷員”
眾人都是喜笑顏開,哪怕是傷者也不例外,這么大的黑浪,他們居然沒丟一個人沒丟一頭駱駝沒少一點食物和水這時候也不必扎什么帳篷了,大家尋了塊還算平整安全的地方點了個火堆,湊在一起包扎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