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泊一回自己的洞府就覺得整個人都好了,尤其是洞府里也沒有什么人在,安靜極了,而他手上的事情可以告訴自己泊意秋要渡劫,他總要留下來看看結果,所以可以心安理得的緩上一段時間。
秋意泊打了個呵欠,啪啪兩下就把鞋子給踹了,鞋子呈現拋物線飛出,緊接著就聽見一聲清脆的碎裂聲。秋意泊已經在床上躺平了,心知肚明碎的是什么玩意兒,但他懶得去看。
濃重地疲倦感從大腦開始漫延四肢,說他在飛花秘境里全然沒有消耗那是不可能的事情。無論是在千魂鬼槐一戰還是在東宮一戰,還是后面救流夏、無銘,到底是面對大乘期的對手,更有被圍攻,多多少少是有傷勢的,只不過那些損耗、傷勢是可以暫時壓下去的,他便沒有表現出來而已。
更多的是精神上的煩躁。
這也是可以壓制的,畢竟人在秘境,出入皆為真君,更有道君境界的宸光在是,他是得知宸光在秘境開啟之時不能出明光殿,他也推測出宸光是秘境之主的分神,但他就真的不怕宸光怒上心頭拼著玉石俱焚來殺他嗎
宸光若真的這般做,他是沒有幸存的道理的。
畢竟是秘境之主,畢竟是陽神道君,誰敢保證景岳奇抄不顧一切來保他呢他能嗎
他不能。
因為如果真到這一步,景岳奇抄就算不來救,他也會選擇自己解除與景岳奇抄的血契,景岳奇抄是景岳奇抄,無悲齋是無悲齋,無悲齋道統助他良多,他不能因為一時的喜惡拉著景岳奇抄一起死,讓無悲齋道統徹底失傳。
每一次試探宸光,都是在一點點探測宸光的底線,斟酌他的性格,他的品性,然后盡力去爭取對自己更有利的東西。他不能保證宸光表現出來的就是他真正的想法,都他媽活到陽神境界了,真吃過的鹽比他吃過的米都要多,他到現在都不能保證宸光所表現出的是否就是真正的他,說不定那個愛炸毛跳腳的宸光也不過是特意表現出來迷惑他的呢每一次都是在刀劍跳舞的感覺或許會有人覺得刺激,可秋意泊只有一個想法。
好累。
可又不能不多想,那樣的地方,得保持理智,就是要多想多慮,這樣他才能保得住自己,保得住兩位師叔,殺盡他想要殺的人,才能達成最終的目標滿載而歸。
秋意泊感官有點復雜,一方面他深知這些事對他來說是輕松的,是動動腦子可以解決的,一方面他又深深厭惡這一切,他只想活在一個簡單的世界里,喜歡就是喜歡,討厭就是討厭,想和人交朋友就沖上去示好,想要殺誰那就沖上去殺。
他都修到渡劫期了,怎么越來越復雜了。
秋意泊呆呆地看著頭頂的床幔,上面繡著優雅飄逸的流云青山,是他喜歡的淺青色,繡線也是同色,床上四件套用的是比床幔深一個色號的青,繡紋也是同款。為了合自己心意的生活用品,他研究了無數的法寶,失敗了就跳腳罵娘,成功了就喜不自勝,把做出來的成品在宗門里到處送。
他還是更喜歡那時候。
窗外那一枝玉蘭燦爛的怒開著,如彎口大的花朵極盡妍態,花瓣如青玉雕琢,孤芳自賞。
秋意泊嘆了口氣,其實還是渡劫期的關系吧,如果不是渡劫期他應該不會像現在一樣這么累,這修仙界的劫數啊好好地天打雷劈不好嗎話本里什么心魔不都是腦子里鉆進來一只域外天魔,把天魔宰了不就完了嗎結果他來的這里可好,雷劫那是順帶的,甚至可以不要,一天天的就知道搞人心態。
他連嘆了三口氣,似乎想要將胸中的沉郁嘆盡,他在床上打了個滾,默默抓了個圓枕抱在懷里,用下巴用力的壓了壓枕頭。
洗劍峰上似乎有弟子上來了,他們在聊點什么
秋意泊仔細聽了聽,是兩個來踏青的弟子,他們在說日子真好過,吃穿不愁,還能讀書習劍當仙人,是他們在凡間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如今從明霄書院出來,也無什么大志向,先在門中悠閑一段時日,好好玩一玩巔峰幻境,等玩夠了再下山去游歷,領略領略大好山河,到時候和打巔峰的隊友一道下山,打巔峰能打得好的至少意識方面肯定不弱
秋意泊聽著,太陽穴突突地跳,他心里就三個字草尼瑪
靠他們這幫人為了宗門出生入死,又是去外界玩潛伏又是玩碟中諜,頂著劫數殺人放火暗殺坑害,結果這幫小弟子可倒好,居然在門派里這么悠閑這么開心他們還有沒有一點良心有沒有一點門派生死存亡近在眼前的危機感萬一他們都在大戰中掛了,門派后面就靠他們了這還靠個鬼啊直接滅門還干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