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對我投入晗光宮一事感到驚奇,說明此前是有人這么做的,而且人不在少數。”秋意泊道“所以那些人呢成了侍衛成了宮妃晗光宮若真有你的說的這般好,為何無人突破煉虛合道總不能是人人都是厭惡了凡間爭斗,來此避世清修的吧”
宸光真君嘴角下垂“為何不可”
秋意泊一手按在了墨色的宮墻上“你見過有人避世清修往爭斗最多的地方鉆的嗎這西六宮的嬪妃怎么死的因宵小闖入,那宵小為何能闖入因為侍衛怠慢了。那侍衛為何怠慢是因為西六宮嬪妃不受寵愛,東六宮才是那位心中所愛,故而有這等要命的事情,要優先護衛東六宮宸光,你說就因為西六宮嬪妃中無人受寵,所以這等時候侍衛都會怠慢,那平素沒有人闖入的時候呢其他人呢我也熟悉宮中這一套,欺上瞞下一事數不勝數,你可知道凡間的皇宮每年要餓死、凍死多少不受寵的宮人和嬪妃你說的衣食無憂,當真就衣食無憂確實,宮中皆為修士,有口靈氣就算是餓不死了。”
宸光真君咬著牙說“他們都是修士。”
“是,他們都是修士。”秋意泊笑吟吟地看向他“你是渡劫真君,見了我也先調戲兩句,木琴真君會因我是師傅的弟子而優待,甚至放了人隨我帶走,你的那些侍衛兄弟接了令也要叫苦連天,連看著最渺小不過的宮人也會因為我出手相救而感激萬分他們也是人。”
“修仙修仙,在于修,而非仙,修士亦是人。”他遙遙一指一處半開的宮門,里面斷垣殘壁,滿地皆是褐黑色的干枯后的血跡“若我等皆是仙,這些又是因何而來”
宸光真君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看了過去,遍體生寒,竟然呆立當場,秋意泊憐憫地看著他“故而我說你可愛得很。”
天真得宛若一個智障。
宸光真君的話,仿佛就是在說何不食肉糜。
秋意泊很難想象什么樣的人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這樣的人又如何能叩問渡劫境界或者更高,或許真有天之所鐘一說,可叫人無病無災,一生順遂,所見皆是鮮花美景,陽春白雪。
宸光真君過了許久才道“你是怎么知道這么多的”
“你這話真有意思。”秋意泊笑道“與你相識,與景岳相識,與朔望相識,與木琴相識上至嬪妃,下至宮人,你們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不都在告訴我嗎”
“不可能”宸光真君斬釘截鐵地說“他們沒有與你說過這些。”
秋意泊耐心地解釋道“這些難道還需要說嗎你看,我方才解釋給你聽的,我便已經從你的反應中推測出晗光宮物資來源極大可能是因為飛花秘境并不止在蒼霧秘境開啟,若不是,那么晗光宮便不需要物資,即有人在,便必然需要,如果不需要,那么問題只可能出在人上,這么大的消耗不可能只依靠秘境之主來供養。這是一筆簡單的賬目,只要識字懂算學,有什么看不出來的當然,若是秘境之主當真那般富甲三千世界,便當我失策了。”
“不過有許多人與我說了,秘境一旦開啟,秘境之主必然要駐守明光殿,這樣的規則,我是不懂的,畢竟我也有幾個秘境,我也讓門中弟子入內試煉,可從沒說弟子入內我必須要駐守在秘境中某地的,秘境為我所有,我便是天道之主,難道因為區區一些外來者便要將我限制在此”
“我拆了這么多宮殿,你說,秘境之主為何不來尋我”秋意泊說到此處,似乎是想到了極有意思的事情“難道他也看這晗光宮看得厭煩了,恰好我拆了,他再重新建免得再麻煩了”
“外人跑到自己個兒家里來拆房子,縱然自己不喜歡了,也聽之任之”秋意泊笑道“若真如此,這一位,也是個奇人了。”
宸光真君臉色煞白“你想說什么”
“我想說什么”秋意泊道“我想說很多,或許是你太有意思了,我什么都想說給你聽。從這里可以分析出來,撇去他就是那個奇人不算,他若是個正常人,早該暴跳如雷,找我算賬,那么他為何不來因為他要駐守明光殿晗光宮乃是他所有,飛花秘境亦是他所有,他理應來去自如才是。所以,他為何要駐守明光殿”
“甚至退一萬步來說,他就是喜歡待在明光殿,他就是不愛出門,我方天地之主,我入秘境后已有數次對敵,他只需在天地法則上用些小手段,我一個渡劫期難道還能爭過他一個道君不成”
“沒有,什么都沒有,他被困住了。”秋意泊可謂是輕聲細語,可說出來的話卻是殺人誅心“撇去一切小概率事件,那就是因為他也被困住了,他被規則困住了,可秘境之主需要遵守什么規則呢活的,當然不需要,因為我也不需要,他會有什么事情呢飛花秘境存在至少兩三萬年了,若他止步于陽神境界,是不是差不多該陽壽盡了是不是身受重傷只在彌留亦或者他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