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長到恍惚沒有盡頭的時間會模糊感知,而云瀾本身的發情期同樣能夠對周圍的生物產生影響,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誘引他們進入與自己同樣的時期當中。
每一個擁抱都別有用心,每一次的親吻也全部不懷好意。到了云瀾這樣的修為,已經能夠很好的、隨心所欲的控制自己的排毒量。
而只需要一點點,就能夠做到讓往日里面意志再堅定的戰士也意志模糊,讓再心智卓絕算無遺策的騙子也陷入了虛幻的夢網當中,再也沒有辦法掙脫逃離。
云瀾將洛遲翻了過來,同他額頭相抵。那一雙鈷藍色的眼睛依舊是黯淡的、什么也看不到的,但是洛遲銀色的眼眸倒映了進去,依稀像是點亮了他的眼瞳。
“我愿意舍棄所有加諸于身上的贊譽和榮耀,來換取這一個留下你的資格。”
他的手指拂過洛遲的眼皮,幫他將眼睛合攏。黑暗如同潮水一般涌了過來,洛遲順從的在黑暗當中陷入了更深的睡眠當中。
在確認他已經沉沉睡去之后,云瀾才抬起手來,在空中一抹,繚繞的霧氣所構成的水鏡便悄然浮現。
“我應當說過,若無要事,這些日子里面便不要來打擾我了。”云瀾仙尊詢問,“所以,你應當有一個足夠的理由,青鸞。”
青鸞深深的叩首下去。
作為距離仙尊最近的、負責直接接受并且傳達對方的旨意的人,青鸞比誰都更要知道,仙尊大人并不如他所表現出來的、以及外界所認為的那樣,當真是脾氣好到能夠用溫和無害去形容。
正好相反,那位仙尊大人像是天島上的一捧雪,乍一看是純白無暇到沒有丁點的足以指摘之處,但只有真正的接觸了方才知道,是一種怎樣的冰寒。
“長日永綴不落,您又一直未曾出面,個仙門對此都頗有幾分猜測。”青鸞道,“小女雖然已經暫且劃下星河以作阻攔,但畢竟法力低微。”
“想來,仙門來者不日便會抵達別宮外之后應當如何操作,小女駑鈍,還需得仙尊大人指點一二。”
“便只是這等事么”云瀾的聲音聽上去輕飄飄的,“也罷,之后的事情,無需你繼續操心了。”
他用帶了些嘉獎的語氣道“你的使命已經完成了。這些年來你做的都很好,青鸞。”
“回來吧。”
“是。仙尊大人。”
穿著綠裙的使女騰身而起,在空中舒展開身形,化作一只巨大的、擁有著極為漂亮的青綠色長羽的大鳥,身后拖著華麗的尾。
這只青鳥向著別宮飛來,在俯沖落下的時候,有白色的光籠罩在她的全身。她在這光芒當中化作了一枚鱗片,飛落了下去,化作了那盤踞整個宮殿的蛇身上的一部分。
云瀾笑了一聲。
“原本便只是從我身上脫離的造物,因為一時的無聊衍生創造而出的世界,如今卻反而對于我的決議有所不忿,意圖以下犯上。”
這一刻,從他的身上流露出來的是某種驚人的神性和薄涼,是會讓人看著他的時候,便是之前積累了再多的怨憤和不滿,如今卻也吶吶不敢出聲的那一種。
“那么,便如他們所愿。”
云瀾打了一個響指。
于是所有人都發現,天上的太陽如同他們所期望的那樣落下了可是一片漆黑的夜空當中,沒有月亮,沒有星星,沒有絲毫的光亮。
就像是他們的世界被裝進去了一個罩子里面,“咔噠”合攏,什么也不給透露進來。
雖然說,的確是有按照他們所期望的那樣,太陽落了下來;可是或許是因為這夜色太深,又或許是因為四周那種封閉的感覺太過于強烈,以至于他們沒有辦法就這樣安然的放心,而總是憂慮之后是不是還有什么更大的災難將要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