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越來越有意思了。”他玉白色的手指捏起面前長幾上的一枚棋子,超前挪了幾步,放在了棋盤上另外的某個位置,“不過一切都還在按照著既定的安排進行,尚且沒有脫離軌道。”
他這樣說著,落下了手中的棋子,聲音蠱惑而又甜膩“那么,按照我們之前的約定你可千萬不要失手啊。”
“我自然不會。”
回答他的是一個非常溫柔的聲音。
“這樣的機會如此難得,他既然再一次的出現在這里、自己送上門來,就不應該再妄想著能夠逃離。”
這一道聲音的主人站在黑暗里面,別說是面容,便是連一點點的身形都無從窺見。只能夠聽見他柔和的笑著,回答了塞列斯的話。
“他欠了我太多太多的東西,卻想要一走了之就將一切都畫上句號怎么可能讓他這樣如愿呢。”
如果將塞列斯的聲音比作是包裹著毒藥的蜜糖,明知道危險也會不由自主的被蠱惑的話,那么這一位暗處的未知存在便是用最溫和無害的外表,編織下最不易被察覺的陷阱。
初時并不會察覺,但是當你意識到的時候,卻會訝然發現自己已經深陷蛛網的正中心無法自拔,只能夠絕望而又無助的眼看著自己成為對方無法逃脫的獵物。
“那么,祝我們合作愉快。”塞列記斯朝著黑暗當中舉起手中裝著香檳的高腳杯,大笑著一飲而盡。
暗處之人于是便也笑了起來“是的,祝我們勝利。”
“這筆債,一定會讓他用別的方式”
“好、好、償、還。”
他的最后四個字咬的極重,便是那本質溫和柔軟的聲線都因此被帶著染上了幾分別的意味來。
“我可真是期待起來我與他的、再一次的見面了。”
龐大如同山岳一樣的罪獸魔狼開始縮小,在一片白光當中變幻,最終成為了人形。
不是日后已經成年長大的那個卡布蘭特,而是要更為久遠一些的,還只是一個少年的、對整個世界都懵懂茫然、無知無覺的那個卡布蘭特。
也不知道這是否是來自于塞列斯的某種隱而不發的惡趣味,他在謀劃了卡布蘭特的死亡的同時,卻又將塞列斯的理智歸還給了他,讓他用一種清醒的方式迎接分別和死亡。
“老師。”少年面色蒼白,朝著洛遲伸出手去。
洛遲沉默了一下,還是握住了他的手“我在這里。”
卡布蘭特于是笑了起來,是過于幸福和滿足的笑容,仿佛只是這樣的一個牽手、一句來自洛遲的稍顯柔和的對待,便已經是他要收入匣子當中好好珍藏起來的無比寶貴的回憶。
“老師,對不起。”
他只是說了幾個字,便開始劇烈的咳嗽了起來,聽起來簡直是撕心裂肺。洛遲動了動手指,幾縷銀色的星霧飄了出來,要去幫卡布蘭特修復身上的傷口,但是卻被后者制止了。
“沒有那個必要了,老師。”
同為站在神明最高頂點的原罪之主,卡布蘭特比洛遲更懂塞列斯的手段。他在洛遲的懷里,被對方半扶著身體,如今努力的仰起頭來,試圖朝著自己的光和信仰露出一個他所能夠做到的、最好看的笑容來。
“老師”卡布蘭特問,“您能不能,給我一個吻”
這是一個足夠過分和無禮的要求。
可是看著他的眼神,洛遲最后還是閉了閉眼,低下頭去。
那是一個蜻蜓點水一般的甚至會讓人疑惑究竟能不能夠被稱之為“吻”的接觸,沒有多少甜蜜,反倒是夾雜著鮮血的腥氣。
然而在某一刻,洛遲突然瞪大了眼睛。
有什么東西從對方的唇間被渡了過來。洛遲毫無防備,于是那個東西便過于絲滑的進入了洛遲的口中,“咕咚”一下被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