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遲心頭一動。
“卡布蘭特。”他問,“你還能認得出我嗎”
罪獸望著他,沒有松開咬住短刀的利齒,但是洛遲也能夠明顯的察覺,對方身上的敵意有在滿滿的消融。
“啪嗒。”
有水珠砸落在地面上。
洛遲有些訝然的看過去,卻發現從罪獸那一雙猩紅色的巨大眼瞳當中,正有淚水大滴大滴的滾落。他身上的黑焰碰到那些淚水,頓時飛快的瑟縮消散,到最后露出來了被黑焰包裹的內里居然是一只巨大的、形態優美的白狼。
牠松開嘴,后撤了一步。
洛遲便知道,這是卡布蘭特與他之間,冥冥之中達成了某種“共識”。
他于是松開手,銀白色的短刀化作星霧在他的身邊消散掉。洛遲朝著那一只巨大的白狼伸出手去,而后者也如同以往的每一次那樣,對于來自于洛遲的一切都懷抱有絕對的信任。
罪獸溫馴的低下頭去,像是想要用巨大的頭顱蹭一蹭洛遲的手。
牠的眼眸當中依舊是有著無邊的血海和肆虐的殺意在翻騰蔓延,鋒銳的爪也在不斷的彈出,隨后又被重新收起來,如此反復。
顯然,牠并沒有恢復神智,依舊處于被混沌和暴戾支配的狀態當中。可是卻硬是靠著某種或許連這一尊罪獸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驚人的自制力,像是馴服的家犬一樣任由洛遲將手放在自己的頭頂。
即便我失去理智,即便我已經不記得你是誰。
但是身體的本能也會告訴我,無論如何,都絕對不能傷害你。
他本該是在曠野上獨走的孤狼,以殺戮為基,白骨做冠。
卻終是為了一人,自愿在脖子上套上枷鎖,垂著耳朵放下尾巴,只為祈求對方的一個垂眸。
如果這樣做的話。
老師,你會愿意在你的眼睛里面,留下那么小小的一片地方,讓我占據嗎
“哎呀,這可不行。”
本體就站在這個緯度之外的塞列斯皺起眉來。
“這樣的話,不是就和我一開始預演的劇本完全相悖了嗎”
而在他的劇本里面,卡布蘭特這一位殺戮之主,今天就應該死在這里
“那么讓我來幫你們一把好了。”
塞列斯彎了彎眼睛,笑的有如明月清風。
他抬起手來,一把銀白色的弓出現在了他的手中。青年抬臂、搭箭、引弦,半閉了一邊的眼睛。
“那么”
再見了,我的同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