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錯覺吧。
一如洛遲所知道的那樣,卡布蘭特當然不可能落敗。
誠然,卡布蘭特不會使用自己的力量與權柄,也沒有任何的戰斗的經驗。可是無論是誰,只要一直在戰斗、一直在反抗、一直在生與死的邊緣掙扎的話,那么只要時間足夠久,最后都一定能夠從這當中學到些什么,并且將原本不熟練的東西都全部掌握純熟。
洛遲倚靠在一棵黑紫色的樹的樹干上,遠遠的看著卡布蘭特同那些詭物搏斗。他身后的血日落了又升,也不知道究竟過了多久,在那邊的戰場上,已經只有一個人影還依舊站立著。
“結束了嗎”
洛遲問。
那一道人影跌跌撞撞的朝著洛遲走過來,最后在來到他面前的時候踉蹌了一下,整個人都撲倒在了洛遲的身上。濃郁的血腥味一瞬間闖入并且占據了洛遲全部的嗅覺,青年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選擇將卡布蘭特從自己的身上推開。
卡布蘭特抬起頭來,一只手緊緊的攥住洛遲胸口的衣服,朝著他露出一個近乎于是討好的笑容。
“老師。”他說,“我做到了。”
洛遲淡淡的應了一聲。
被他半摟在懷里的少年全身上下的衣服都被鮮血浸濕了那并不只是濕了一次,而是反復的被浸濕,又反復的風干,以至于到了最后原本尚且稱得上是柔軟的布料都變成了硬邦邦的殼,甚至讓人懷疑是不是敲一敲都能發出回響。
僅此都可見一斑,卡布蘭特之前究竟都經歷了多么慘烈的爭斗。盡管他如今看上去身體完好,但是那些被刺破心臟、被折斷肋骨、被硬生生的撕咬下自己身上的皮肉的痛苦卻并不會隨著傷口的被治愈而消失。
“老師。”卡布蘭特將臉埋在洛遲的懷里面,像是在低聲的同他撒嬌喃喃,又像只是在自言自語,“好疼啊。”
真的好疼啊。
洛遲抬起手來,捧住他的臉頰,指腹擦過卡布蘭特耳垂上的那枚耳釘。
“嗯,真是辛苦你了。”他這樣說。
卡布蘭特于是癡癡的仰起頭來,只是對方這樣的一句夸獎,身體上的那些疼痛都像是被撫平了。那個人是可以止渴的鴆酒,而他甘之如飴。
可是這樣的安撫不過是片刻,因為卡布蘭特很快就看見了洛遲的眼睛。
冰涼的,冷冽的,像是鏡子,只是冷冰冰的倒映著發生的一切,但是什么也入不了眼。
那一抹銀色足夠美麗,可是卻并不屬于他。
卡布蘭特望著洛遲的眼睛,突然開始劇烈的咳嗽了起來。大口大口的鮮血從他的口中噴出,滴滴答答的落到了地面上。
洛遲“”
“你的傷沒有好”
他有些遲疑的朝著卡布蘭特的身體里面送去了一些力量,探尋了一圈下來卻并沒有發現什么問題。
“我沒事,老師。”卡布蘭特將頭靠在他的胸口,“只是真的好疼啊。”
洛遲覺得自己畢竟也不是什么魔鬼,既然卡布蘭特成功的將那些詭物全部都干掉了,那么就當做這一次的訓練完滿的達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