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氣氛在一瞬間變的險惡了起來,原本流動的空氣與時間都凝固住。
半晌,諾瑟才輕笑了一聲,打破了這種可怕的沉靜。
“你這指控可有些過分了,斯諾。”
他屈起手指,指節在桌子上敲了敲,發出沉悶聲響。
“便是要說我拿了你的東西,也該清楚明白的將證據舉出來。”
“還是說,莫非你以為三言兩語,便可空口白牙的讓我地獄低頭未免太過于傲慢了。斯諾。”
金發金眸的天族眉睫微動,并不答話。只是下一秒,有雪亮的劍光在地獄漆黑的、只有夜明珠和貓眼石的光微微照亮的空間當中亮起。
那道光是如此的刺目,以至于只是想要去直視,都會因為這樣的舉動而不可抑制的從雙眼當中流下生理性的淚水來。
只聽“鐺”的一聲錚然脆響,一柄同斯諾手中所握著的長劍除了顏色之外、剩下的無論是制式還是裝飾全部都如出一轍的劍被諾瑟從虛空當中抽了出來,將那驚天的一劍格擋住。
相似的仿佛是從同一個模子里面倒出來的、但是卻又擁有著完全相反的立場與力量的兩個人針鋒相對,龐大的力量相互沖擊碰撞,在整個地獄當中都掀起了巨大的震蕩,像是這一片地界都搖搖欲墜、將要崩塌一樣。
“你拿走了什么”天族問。
他身后六翼上籠罩著金色的寒光,是比此世的任何金屬都要更為鋒銳的武器。
諾瑟擋開他的又一劍“喂喂,我說你甚至是連我究竟有沒有從你這里拿走東西都尚未確定,為什么就要這樣拼死拼活”
天族模糊的笑了一聲。
“拼死拼活對你尚還不至于此。”
“不過是全力以赴罷了。”
他們的力量又一次撞擊、爆炸,余波朝著四面八方有如水面的波紋那樣蕩開來,瞬間就沖擊布滿了大半個地獄。
而在這個范圍當中,自然也包含諾瑟將洛遲所安置著的、那位于地獄最中心的魔王宮殿。
洛遲原本躺在床上,閉目小憩,卻在這力量波動到達的一瞬間睜開了眼盡管對于現在的他來說,實際上并看不到什么。
“怎么了,斯諾”他問。
這一聲疑問,原本是不應該得到回應的。
畢竟那一處戰場距離宮殿實在是太過于遙遠,而洛遲也只是單純的喊了一聲,并沒有在其上附加任何的力量和神通。
然而天族的動作卻當真有片刻的停滯,那一雙細長的、末端尖尖的耳朵也抖動了一下。
而下一刻,這位天使之王是真實的動怒了。
“你把他帶走了”
他看著諾瑟的眼神終于不再像是之前一般的無波無瀾或者說,這是諾瑟少有的、從他的身上捕捉到了如此明顯的情緒波動的時候。
原本就已經足夠龐大可怕的力量又上了一個臺階,現在的斯諾倒是能夠用“拼死拼活”這樣的描述去形容了。他像是一個被點燃的炸藥桶,或者是開閘了的堤壩,是絲毫不加以保留的、洶涌的殺意。
諾瑟于是知道這件事情是瞞不住了。
“真是的,你這家伙難道是狗嗎,即便只聞到了一絲味兒都要緊緊的貼上來”
他吐槽著,但是依舊百思不得其解,斯諾究竟是如何意識到洛遲在自己這里的。
明明整個地獄都應該在他的掌握之中,被牢牢的封鎖著,根本不可能泄露出一星半點的力量又或者是信息出去。
然而斯諾卻并沒有要回答他的問題的意思或者說,這一位天族之王做事素來都是雷厲風行的,一旦確定了自己的目標,那么就絕對不會耽擱半分,而是明確的按照自己的目標去行動。
是與他的外表、以及給人的感覺完全不同的,標標準準的直覺派與行動派。
但很快,諾瑟便意識到,斯諾的那些看似兇狠的動作卻并非當真是為了同他來一場搏斗。因為那一劍實在是露出了太大的破綻,大到當諾瑟輕而易舉的躲避開之后,突然意識到,斯諾這一劍原本的目標或許從頭到尾都不是針對著他而來的。
那一劍輕易的就擊穿了諾瑟籠罩在地獄上的封鎖,于是一些原本被潛藏起來的秘密自然也就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天族身后的六翼一振,身影已經瞬間消失,再出現的時候已經在魔宮那寬敞、奢華的殿內。
然后,他就看見了本以為再也見不到的舊友。
黑色的發,銀色的眼眸,與以往相比幾無改變的面容。
斯諾垂下眼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