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除了她,沒人知道太子日后兩廢兩立。就算是康熙,這個時候也是全心全意的在培養太子,為太子鋪路。
儲君之位穩當的情況之下,太子對于身邊的兄弟雖也會有忌憚,但卻并不自危,對于有靠山但本身不出眾的弟弟,也許還會有想要招攬的想法。
鈕祜祿氏是個好選擇。
一來,康熙親自下旨賜婚,便已經表明了態度,太子緊隨著親近四阿哥,更顯得父子一心,兄友弟恭。
二來,她在后宮如今還算得寵,作為后宮名副其實的第一人,她將來也許還能往更高的位置上走,與其一昧提防敵視,倒不如互相合作。
太皇太后此舉,正是在替太子表明自己的善意。
若不是太子將來會被廢,這的確是個好法子。
可元棲知道,歷史上那位鼎鼎有名的十三爺,年輕時極受康熙看重,卻在一廢太子中因為包庇胤礽,而就此遭到康熙厭棄,直到雍正一朝才被起復。
親兒子尚且是這個下場,她作為后宮之人親近太子黨,將來要受到的猜忌會遠比阿哥們來的更多。
畢竟枕邊人最難防。
元棲連連苦笑,她倒是想通了,可問題也接踵而來了。
太皇太后給的金冊既然已經收下,斷沒有再還回去的道理,不過,現在還是低調些吧。這么想著,元棲拒了宜妃提出辦一場賞花宴慶祝的提議,又吩咐宮人不許胡亂吹噓,只另外賞了兩月的月錢,便算是提前慶祝一二。
畢竟還未行冊封禮,她這做法沒什么問題。
但宜妃卻更加不解,怎么說通了,反而看著更加發愁了
元棲勉強笑著,“我想著,還是先跟皇上說一聲吧。”
宜妃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得把這歸結為她一貫謹慎的緣故,無奈搖搖頭,“也罷,問問也好。”
她這邊叫停了賞花宴,又不許下人胡亂說話的事情傳到慈寧宮去,太皇太后第二日又單獨把她留下了。
太皇太后一點都不顧忌自己著人打聽永壽宮的事,直截了當道“聽人說你不辦宴,也不許底下人恭賀,怎么行事這么拘謹小心不必顧忌著許多的,是件好事,就該好好慶祝一次才行。”
元棲淺笑著,斂眉恭順道“只是想著等到冊封禮過后,妾再上言請皇上大封六宮,屆時大家一起高興才好,如今宮里留著的人并不多,就算辦了,也沒那么熱鬧呢。”
這是個正當理由,太皇太后也沒法反駁,但她老人家早有準備,笑瞇瞇道“既然宮里慶賀不夠熱鬧,不如你帶些人回家去看看你額娘一家人許久未見了,一定是很熱鬧的。”
元棲笑意一僵,太皇太后是鐵了心要把她往太子一方拉了,這每一句話都是顯著為她好。
但她們都心知肚明,今日她帶著人出宮回家去了,自有喜歡揣摩上意的朝臣留意到,心里這么一琢磨,再把鈕祜祿氏和赫舍里氏的聯姻一聯系,最后再想想太皇太后她老人家一貫偏向太子,不難得出皇貴妃和太子關系不錯的結論來。
經過這些自翊聰明人的朝臣們私底下交流,到時候她可就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將來若是太子再和后宮有牽扯,引起康熙疑心,再把這件事翻出來,她沒得也要跟著吃掛落。
帝王疑心,她可從來都不敢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