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來康熙想起來,沒準心里也覺得熨帖。
回了宮,元棲便將這些日子來的事情挑揀一二寫到了信上,又把自己替康熙應下給太皇太后的畫說了,而后搜腸刮肚的想了幾句酸不溜秋的詩附上。
康熙前些時候給她的信就是這么寫的,天知道她看見那些詩的那一刻渾身都不自在了,但又不能不給康熙面子。
除開帶著小十去看望太皇太后以外,元棲剩下大把的時間都閑著,只得和宜妃一塊寫字作畫,下棋對弈,時日久了倒也可以陶冶情操。
這一日,送了九阿哥和十阿哥去慈寧宮,宜妃有些興致沖沖的,“聽說宮里還有些洋人畫師,畫的人物惟妙惟肖,且和咱們這里的花飯不同,何不請他們來給咱們作畫”
元棲也來了興致,她記得清朝有個宮廷畫家郎世寧很出名,不知道這時候在不在。
作畫的地點選在了御花園的浮碧亭,下有水池,引的是護城河的水,池上橫跨一座石橋,波光粼粼,又有錦鯉嬉戲其間,也算是不錯的景致。
元棲一眼掃過那幾個畫師,典型的西方人長相,高眉深目,穿著清朝的服飾,看著倒有些不倫不類的。
問了名字,其間卻沒有叫郎世寧的。
又看向與那些洋人畫家們站得涇渭分明的清朝畫師,元棲不由有了個念頭,吩咐兩方的畫師同時作畫,她記得后世所看到的那些后妃畫像,明明是不同長相的人,在畫上卻一個個都是柳葉眉,丹鳳眼,看不出來有多大的不同。
這一次她也想看看她們畫出來的自己是何樣貌。
宜妃聽了她的想法,不由也笑出聲來,同她小聲道“那些畫師有自己的心思呢,人人都畫成一個樣,就不怕有人明明自己生得不好看,卻要埋怨那畫師畫技拙劣了。”
元棲有些期待的看著洋人畫師那邊,“這些洋人的畫法寫實,我倒想看看他們能畫成什么樣兒。”
宜妃又道,“這些洋人畫師在宮中卻一向不受歡迎,不光是因為他們樣貌奇怪,也是因為他們實在實心眼,人長什么樣,他們就畫成什么樣”
這話還沒說完,便見四個宮女分作兩列,氣勢洶洶朝這邊走來,確切的說,朝著亭子對面作畫的洋人畫師們走過來,那為首的更是趾高氣昂“納喇貴人命你們作畫,便畫出來這樣的東西”
另一個不甘示弱,抬手就賞了畫師三兩銀子,抬著下巴道“畫得不錯,衛娘娘極是滿意,這是賞你們的”
元棲還是頭一回見到低位嬪妃們間的爭端,回頭便問青玉,“我怎么不知這宮里何時有了個衛娘娘”
青玉道“她話中所說,想必是延禧宮的衛庶妃,另一個便是鐘粹宮的納喇貴人了。”
正說著,那頭便又拐過來兩個嬪妃模樣的女子,明顯右邊的更好看些,行動間弱柳扶風,神情怯怯,纖細嬌柔,更把左邊的襯得黯淡無光。
想必就是那些宮人口中所說的納喇貴人和未來的良妃衛氏了。
衛庶妃抬眼便見到亭中的人,神情慌亂了一瞬,而后立馬屈身請安“奴才衛氏給貴妃娘娘,宜妃娘娘請安。”
而后納喇貴人才反應過來,帶著懊惱的神色一同請了安,還不忘狠狠瞪了衛庶妃一眼。
元棲看在眼里,她記得往日延禧宮和鐘粹宮和睦,今日一瞧,似乎不如從前了。也不知道其中是否有大阿哥和三阿哥的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