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景陽宮,小佟氏忽然停了腳步,把方才那個小太監叫出來道“我知道皇上也許不信我,但事實就是如此,姐姐如今恨極了我,我更無法自證清白,還請公公傳話,請皇上把我送出宮去吧,家中自有比我更出眾,出身也更優秀的妹妹們。”
她說這話時,面色平靜,語調沉穩,倒自有一股世家女子嫻靜的模樣。
小太監將此行所見通通報給了梁九功,梁九功斟酌了一陣子,才又稟報上去。
康熙聽了并沒有什么反應,他本也沒指望著從小佟氏的表現中看出什么,只是借這段時日想要知道她性格教養到底如何。
如今一看,行事上倒還有幾分章法,試探佟氏不成,便直接向他和盤托出,是去是留也請他度定,這話說得干脆利落,相當瀟灑。
僅在半個月之后,景陽宮傳來消息,佟妃病情急轉直下,如今已經起不了身,估摸著就剩最后一口氣了。
康熙親臨景陽宮,他的神色有些陰沉,“皇貴妃的身子就這么弱嗎不過小半個月,竟到了如此地步”
元棲聽到他又恢復了這個稱呼,心底一沉,忽然慶幸起來自己出手夠早。
底下跪著的太醫大汗淋漓,哆哆嗦嗦道“皇貴妃前幾年生產時就傷了身子,后來八格格夭折又悲傷過度,本來好好養著就能好,但皇貴妃性情極為易怒,臣幾番勸阻卻被娘娘呵斥,且娘娘也未曾按照臣的囑咐藥膳調理,這些日子娘娘病情加重,卻不思飲食,滴水不進,故而”
站在一旁的僖嬪屈身道“自打娘娘到了景陽宮,妾身和敬嬪姐姐一同照看,確實是按著太醫叮囑的話為娘娘調理身體的,像各類的補品,也都是娘娘份例里的,未曾有半分克扣。”
她說這話時,身側的敬嬪面色似有些惱怒,不過誰都沒有注意到。
康熙擺手叫她起來,“既然如此,那就不是你的過錯。”
敬嬪立刻松了口氣,心神不定地站到了一旁去。
確認了皇貴妃如今這副模樣是自己作的,康熙又看著佟氏如今這般枯瘦萎靡的模樣,心底也沒有多少惋惜,更沒了留在這里的心思。
元棲向僖嬪投去了贊許的眼神,緊隨著康熙離去了。
七月,皇貴妃佟氏薨,謚曰純懿,按例輟朝三日。
沒有追封皇后,這讓元棲舒心不少。
而景仁宮中,敬嬪王佳氏因為私自克扣皇貴妃的飲食,被僖嬪檢舉告發,廢去封號嬪位,成了景陽宮一個小小的常在。至此,僖嬪也如愿以償成了景陽宮主位。